【第56章 信任，三十秒的騙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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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，大拇指按下石板側邊的鎖屏鍵。
屏幕黑透。
他把發燙的石板揣回舊外套口袋，呼出一口帶鐵鏽味的氣。
礦道裡的空氣黏稠得能拉出絲，那股混著腐臭的甜香一個勁往鼻子裡鑽。
遠處，骸骨主教乾枯的催促聲還在岩壁間來回衝撞。
“死之執政，你那小寵物的命，換你的本源碎片，這筆買賣你還要猶豫多久？”
顧萊安沒搭理那聒噪的動靜。
他抬起眼皮，視線落在若娜瓦的背影上。
她靠著粗糙的岩壁，霜白長發掩映下的後頸皮膚，那片緋色已經褪去。
背脊挺得筆直，寬大的幽黑羽翼服帖地收攏在身側，羽管上閉合的赤色眼瞳安靜無聲。
她轉過身。
兩人視線撞在一起。
那雙鎏金豎瞳裡的水光不見了，眼底重新結起一層霜。
呼吸綿長平穩，剛才那個生澀回應的吻像是不曾存在過。
“東西拿到了？”
若娜瓦開口，語調平穩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顧萊安咧開嘴，露出半排白牙。
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掌心朝上攤開。
“拿到了。”
顧萊安下巴抬起半寸，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，“三百五砸下去了，兜裡就剩五十七個鋼鏰。這老怪物今天不死透，都對不起我這傾家蕩產的投資。”
若娜瓦視線掃過他空蕩蕩的掌心。
她看不見係統道具，但顧萊安周身的空氣正不自然地扭曲著。
“怎麼用？”
她直奔主題。
顧萊安收攏五指，往前邁出半步。
“這玩意兒叫‘生命力替身符’。”
顧萊安壓著嗓子交底，“一旦激活，它會在我身上套一層純粹的生命力虛影。這層虛影能維持整整三十秒。”
若娜瓦眼皮微動，視線越過顧萊安的肩膀，看向遠處那朵紫黑巨花。
“三十秒。”
她重複這個數字，“那朵花胃口極大，三十秒的虛影，足夠把它撐到極限。”
“對頭。”
顧萊安打了個響指，“老怪物要拿活人的命喂花，我就親自走過去，把這層虛影送進它嘴裡。深淵汙染本能地渴望生命力，它隻要一吃，絕對會放鬆對那塊骨碎片的壓製。”
顧萊安拿腳尖在青石板上畫了條線，代表兩人與花之間的距離。
“隻要花一開，壓製一鬆，就是你動手的絕佳時機。”
顧萊安迎上她的視線，“你不需要過去跟它拚蠻力，就站在這裡，對著那塊碎片下達死亡宣告。把汙染判定為‘死’，碎片自然就乾淨了。”
若娜瓦順著他畫的線看過去。
以深淵的貪婪破局，這法子夠瘋，但也夠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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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計劃可行。”
若娜瓦給出評價，語調帶著客觀的冷靜。
話鋒一轉，那雙鎏金豎瞳定在顧萊安臉上。
“淨化碎片，需要完整的死亡權能。”
她語調沒起伏，“第七層的法則壓製還在，我現在的力量，連四成都不到。想要下達因果律級別的死亡宣告，必須再次撕裂天理的枷鎖。”
若娜瓦視線往下移，落在顧萊安揣著石板的口袋上。
“你那塊石板裡的‘心動幣’，還夠觸發一次剛才那種……機製嗎？”
她問得直白。
顧萊安聽著這話，喉結滾了滾。
他腦子裡閃過剛才那個長達十秒的吻。
她生澀的回應，她發顫的指骨，她泛紅的耳根。
這尊閻王爺，把剛才那場親昵，當成了明碼標價的交易條件。
她以為，隻要有足夠的“心動幣”，就能隨時隨地觸發那種力量。
顧萊安舌尖頂了下腮幫子，氣笑了。
他一腳跨過那條線，直接貼到若娜瓦跟前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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