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被捏得生疼。
他用力甩開霍定邦的手。往後退了一步。後背撞在辦公桌邊緣。
“我怎麼開展工作，用不著你來教。”
沙瑞金強撐著官威。聲音卻透出幾分虛弱。
“中央派我來，就是為了打破漢東的幫派山頭。”
“打破？”
霍定邦毫不留情地撕開他的遮羞布。
“就靠你在常委會上念那幾篇四平八穩的稿子？”
“靠你跟高育良打太極？”
霍定邦逼近一步。雙手撐在沙瑞金兩側的桌沿上。
把他徹底圈在落地窗前的狹小空間裡。
“老子今天帶特警去砸門。不是為了出風頭。”
霍定邦胸腔裡的破風箱又開始拉動。他咽下湧上來的痰。
“我是把漢東這潭死水，給你炸開一個口子。”
“口供在這裡。人抓住了。趙家的臉撕破了。”
“漢大幫和秘書幫現在全亂了陣腳。”
霍定邦盯著沙瑞金因為緊張而放大的鼻孔。
“這口子，你填得上得填，填不上也得填。”
沙瑞金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。
襯衫領口勒得他喘不過氣。他伸手扯了一下領帶。
這老頭是個瘋子。
把天捅破了，然後把爛攤子硬塞進他懷裡。
“你這是綁架省委！”沙瑞金咬著後槽牙。
“隨便你怎麼說。”
霍定邦站直身子。退開半步。
“想在漢東立足，就得配合我反腐。”
“這案子，政法委查到底。公安和反貪局的人，我調定了。”
霍定邦掏出那個壓扁的紅塔山煙盒。
捏在手裡。
“你這個空降兵，要麼給我當靠山。把京城那邊的壓力頂住。”
“要麼，你就在常委會上繼續念你的病退報告。”
他把紙盒揉成一團，砸在腳邊的垃圾桶裡。
“但老子把話放在這。”
“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攔我。誰敢喊停。”
霍定邦聲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我就查誰。不管他背後站著哪位神仙。也不管他是不是省委一把手。”
寂靜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。
沙瑞金呆立在原地。
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打透了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頭發灰白的老頭。
霸道。不講理。殺氣騰騰。
這哪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政法委書記。
這就是一頭嗜血的下山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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