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付這種滾刀肉，比講政策管用一萬倍。
“丁義珍收的錢，通過大風廠過賬，去了哪？”
霍定邦在黑暗中發問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哎喲我的眼……”蔡成功閉著眼嚎叫。
測謊儀屏幕上，藍色的心率曲線猛地向上飆升。
變成刺眼的紅色。
“滴——！”
尖銳的電子警報聲響起。
“撒謊一次。”霍定邦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
他按了一下手裡的黑色遙控器。
“嗡——！”
審訊室四個角落的軍用音響，同時爆發出高頻蜂鳴聲。
像一萬隻馬蜂鑽進耳朵眼裡振翅。
蔡成功渾身觸電般一哆嗦。
他想捂耳朵。但雙手被死死銬在擋板上，根本夠不到。
噪音直鑽腦門，震得他內臟都在翻騰。
十秒後。
蜂鳴聲戛然而止。
蔡成功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。
胸口劇烈起伏，襯衫被冷汗濕透，貼在肥肉上。
“你老婆在洛杉磯，兒子在英國。”
霍定邦把一份文件砸在桌上。
“學費加生活費一年八十萬。你一個背了一屁股債的破產廠長，哪來的外彙？”
蔡成功咬緊後槽牙。
汗水流進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
“我……我找朋友借的。”
“滴——！”
測謊儀無情報警。
心率曲線再次拉出一條紅色的直線。
高頻蜂鳴聲再次炸裂。
這次持續了整整三十秒。
蔡成功在鐵椅子上瘋狂扭動。
手腕在手銬裡劇烈掙紮，勒出兩道血糊糊的印子。
“停！停啊！”他嘶啞地吼叫，鼻涕流進了嘴裡。
聲音停了。
蔡成功像一條脫水的死魚，大張著嘴倒抽涼氣。
霍定邦重新拿起那根紅塔山。
點燃。
火光在黑暗中明滅。
“你那套擠牙膏的把戲，留著去騙那些坐辦公室的官僚。”
霍定邦吐出一口白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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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霧被探照燈的光柱照得慘白。
“在我這，行不通。”
霍定邦抽出一張洗出來的照片。
直接拍在探照燈的玻璃燈罩上。
強光打透相紙，把畫麵清清楚楚地印在蔡成功的視網膜上。
那是蔡成功在地下車庫，佝僂著腰，給山水集團高小琴遞文件箱的畫麵。
“過橋貸款。日息千分之四。”
霍定邦手指敲著鐵桌麵。
“大風廠兩千多號工人的安置款，五千多萬。”
“被你拿去填了高小琴的窟窿。”
蔡成功看著照片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藏得最深的底牌，被人連根挖了出來。
但他還在死撐，這是他最後保命的本錢。
“這是造謠！我沒動安置款！”
蔡成功搖著頭大喊。
“那筆錢還在賬上趴著呢！”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測謊儀發出連續的急促警報。
機器上的紅燈瘋狂閃爍。
霍定邦這次沒有按遙控器。
他站起來。
繞過探照燈，走到蔡成功麵前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，沉悶壓抑。
霍定邦俯下身。
夾著煙的乾瘦手指，一把捏住蔡成功的雙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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