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米外瞄準我的腦袋。”
“子彈就打在我辦公室的玻璃上。”
沙瑞金腦袋嗡的一聲響。
狙擊槍。暗殺政法委書記。
這已經不是腐敗案了，這是赤裸裸的武裝反叛。
沙瑞金轉頭。
他看著被拖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趙瑞龍，又看了看旁邊幾個被反銬的俄羅斯壯漢。
難怪霍定邦帶了三十個重裝特警。
這是來打仗的。
沙瑞金深吸了一口冷氣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。
他轉過頭，環顧四周。
大廳裡。台階上。門外。
三十個穿著重型防彈背心的特警。
頭戴凱夫拉戰術頭盔。手裡端著九五式突擊步槍。
黑壓壓的一片。
這些特警的眼神，全藏在戰術護目鏡後麵。
沙瑞金看不清他們的臉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沒有一雙眼睛在看他。
所有槍口的朝向，所有戰術站位的核心。
全死死釘在霍定邦那個乾瘦的老頭身上。
那是絕對的服從。一種跨越了職級和官銜的本能敬畏。
沙瑞金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白襯衫粘在皮膚上。冷風一吹，透骨的涼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。
京城給他的紅頭文件，隻是幾張紙。
在這塊叫漢東的土地上。
兵權在霍定邦手裡。刀把子在霍定邦手裡。絕對的話語權，全在這張滿是老年斑的臉底下。
他這個省委一把手，如果霍定邦不點頭。
他連省委大院的門都出不去。
霍定邦沒有再看沙瑞金一眼。
他把煙頭扔在滿是玻璃碴的地磚上。
皮鞋碾過。火星踩滅。
霍定邦抬起右手，在半空中揮了一下。
動作很小，乾脆利落。
“帶走。”
話音落地。
三十個特警整齊劃一地轉身。
戰術靴砸在地麵的聲音，像悶雷一樣滾過大廳。
兩個特警拖著趙瑞龍。直接出了殘破的大門。
像扔麻袋一樣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把趙瑞龍扔進依維柯運兵車的後車廂。
俄羅斯保鏢被一個個踹上車。
車門“嘩啦”一聲拉上。
霍定邦走向自己的奧迪車。
雷動拉開車門。霍定邦坐進後座。
“吱——！”
三輛警用依維柯連同奧迪車，同時啟動。
輪胎在路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車隊排成一條黑線，撕開夜色。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儘頭。
望北樓門前。
隻剩下碎了一地的防彈玻璃。還有幾攤刺眼的血跡。
沙瑞金站在原地。
手裡還捏著那幾張沾血的A4紙。
冷風卷著枯葉吹進大廳。打在他的褲腿上。
他沒說話。也沒動。
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，在漢東的夜風裡站了很久。
……
消息像長了翅膀。
在漢東這種地方，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不到半個小時，趙瑞龍被廢了手腕、押進政法委死牢的消息。
順著各種隱秘的電話線，傳遍了整個漢東官場。
省委家屬大院。
高育良家。二樓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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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上的掛鐘指著晚上九點半。
書房裡沒開大燈。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台燈。
高育良坐在黃花梨太師椅裡。
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羊毛披肩。
他手裡端著一個景德鎮的青花瓷茶杯。杯壁傳來的熱度，勉強暖著他發僵的手指。
桌上的保密座機，話筒被摘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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