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沙瑞金終於明白，漢東誰才是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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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裡全是玻璃碴。
沙瑞金一步邁進來。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
“嘎吱。嘎吱。”
這聲音在空曠的望北樓一樓，像踩在人的神經上。
沙瑞金披著黑色的呢子大衣。領口豎著。
他剛想開口喝止。
話沒出口。卡在嗓子眼。
他抬頭。
大廳正中央，兩個特警正架著一個人往外拖。
藏青色的阿瑪尼西裝蹭了一層白灰。
西裝主人腦袋耷拉著。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水痕。
趙瑞龍。
趙家那個不可一世的二公子。
沙瑞金眼皮狂跳。
他看見趙瑞龍的右手手腕，以一種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往外翻折。
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戳穿了衣袖。皮肉翻卷著，往下滴血。
血落在玻璃渣上。嘀嗒。
趙瑞龍褲襠處有一大灘黃色的水漬。
一股濃烈的尿騷味，混著初秋的冷風，直往沙瑞金鼻子裡鑽。
沙瑞金胃裡一陣翻騰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順著樓梯慢慢走下來的霍定邦。
霍定邦拉著舊夾克的拉鏈。老皮鞋踩在台階上，不急不緩。
雷動跟在他側後方，像個沒表情的鐵塔。
“定邦同誌！”
沙瑞金壓著嗓子，聲音在發抖。
“你這是乾什麼！誰給你的權力動私刑！”
霍定邦沒搭理他。走到一樓平地。
乾瘦的手捂著嘴，悶悶地咳嗽了兩聲。肺裡帶出破風箱一樣的動靜。
沙瑞金大步走過去。踩得滿地碎玻璃亂飛。
“望北樓是漢東最大的外資會所招牌！”
沙瑞金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趙瑞龍。手指哆嗦。
“趙瑞龍是知名企業家。你帶著特警把他的手打斷，直接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來！”
沙瑞金胸膛劇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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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搬出了一把手的架子。
“你讓外麵的媒體怎麼看？你讓京城的高層怎麼看！”
“你這是在破壞漢東的投資環境！在給省委抹黑！”
霍定邦停住腳。
抬起眼皮，掃了沙瑞金一眼。
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賣弄口舌的戲子。
“把人放下！”
沙瑞金轉頭，衝著架著趙瑞龍的兩個特警發號施令。
“丁義珍的案子政法委管。但趙瑞龍的案子，必須移交省紀委！”
“我現在給田國富打電話，讓他帶人來接手。”
兩個特警站著沒動。
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趙瑞龍的胳膊。
連個眼神都沒給沙瑞金。
沙瑞金臉色一僵。
他堂堂省委一把手，發號施令居然指揮不動兩個大頭兵。
霍定邦伸手，從夾克口袋裡摸出半包紅塔山。
敲出一根。咬在嘴裡。
“雷動。”霍定邦咬著煙嘴吐出兩個字。
雷動沒廢話。
他拉開戰術背心胸口的拉鏈。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手腕一抖。
文件袋直接砸在沙瑞金的胸口上。
沙瑞金下意識伸手接住。
牛皮紙袋很沉。封口沒封緊。
幾張照片和一遝A4紙滑了出來，散落在沙瑞金的手臂上。
“看看。”
霍定邦按下打火機。“哢噠”一聲。
藍色的火苗點燃煙頭。煙絲滋滋作響。
沙瑞金低頭看手裡的東西。
最上麵，是三張帶血的現場勘查照片。
照片裡，挖掘機挖開一片淤泥。泥裡並排躺著三具白骨。骨頭上還纏著鐵絲。
“呂州月牙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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