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打完才知道心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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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沿電話線傳進各處炮位，滾燙的炮閂重新閉合，炮手將帶有白色標記的炮彈推進炮膛，十個炮兵連依次報告準備完畢。
平陸還在催促航空兵。
山穀兩側再次響起炮聲，帶著白煙的炮彈越過高地，成片落進公路和山壁之間。
刺眼白光從煙塵裡鑽出來，黏在軍服和木箱上的火點怎麼拍也拍不掉，躲進彈坑的日軍很快又爬了出來，丟下武器往沒有火的地方擠。
“水，拿水來！”
“不要碰，脫掉衣服！”
“撤出去，快撤！”
命令已經沒人肯聽。
燃燒的卡車堵住西口，東口又被新一團的機槍封住，日軍擠在穀地中段，能走的路隻剩炮彈留下的彈坑。
陳燕林舉著望遠鏡，直到最後一批日軍炮兵離開掩體，才拿起電話。
“高爆彈重新裝填，炮火向中段收攏，每門再打兩發。”
炮兵營長朝發燙的炮管看了一眼。
“部長，再打下去，至少有二十門炮要換炮管。”
“倉庫有備用炮管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就換。”
炮兵營長不再多問，抓起電話傳令。
兩百發榴彈分成四輪落進山穀，這次炮擊沒有鋪滿整條公路，隻盯著還能組織起來的日軍隊伍和車輛打。
平陸身邊還剩二十多人。
旅團部電台已經砸爛，裝甲車燒得隻剩鐵架，副官拖著他往西口走了不到百米，一發炮彈落在山壁下方，飛落的石塊蓋住了半條公路。
陳燕林再也沒在望遠鏡裡找到那身少將軍服。
半小時後，穀中最後一處機槍也沒了聲響。
張大彪提著通用機槍想往裡進，才邁出幾步，腳下便踩進一片鬆軟泥土，鞋麵很快陷到腳踝。
“團長，這路怎麼低了這麼多？”
李雲龍用刀鞘在旁邊捅了捅，翻開的全是新土。
“娘的，一百門炮輪番轟，這條山穀少說讓陳燕林削低了兩米。”
“還進去嗎？”
“怎麼不進，八千多鬼子，總能撿點東西。”
新一團等了半個鐘頭，確認沒有炮彈繼續落下，才從東口進入穀地。
走出不到一裡，李雲龍的臉便垮了下來。
路邊倒著幾支三八大蓋，槍托燒沒了，槍管彎成弧形，零件散在泥裡，找不出一支能直接使用的。
一輛日軍卡車還剩半個車頭，車廂裡的彈藥已經殉爆，車輪滾到十幾米外，輪胎燒得隻剩鋼圈。
張大彪從土裡刨出半挺重機槍，槍身缺了一塊，腳架也找不到了。
“團長，這還能修不？”
“修個屁。”
李雲龍接過機槍看了兩眼，彎腰又去翻旁邊的彈藥箱，箱蓋掀開以後，裡邊隻有碎木和燒變形的彈板。
越往裡走，能認出來的東西越少。
十二門山炮隻找到七門，其中五門翻在路溝裡，炮管挨過近彈，剩下兩門被殉爆的彈藥車燒過，炮輪和瞄準具全毀了。
李雲龍蹲在炮架旁，用袖口擦去銘牌上的黑灰。
“敗家子啊！”
他抬手拍了兩下大腿，指著滿穀廢鐵罵道。
“八千多鬼子，十二門山炮，二十多門步兵炮，還有重機槍和卡車，他陳燕林就不能給老子留幾件囫圇貨？”
張大彪翻了翻腳邊的槍械。
“團長，也不是全沒了，後邊還抓了兩百多偽軍，槍都在。”
“偽軍能有幾件好東西？”
“總比沒有強。”
“滾去繼續找，平陸那把將官刀值錢，找到歸老子。”
搜索隊一直走到旅團部被炮火覆蓋的位置，隻找到半截刀鞘和一塊少將領章。
李雲龍捏著領章看了半天，又踢開腳邊的碎石。
“陳燕林呢？”
“還在北邊高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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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他叫來，老子得跟他算算這筆賬。”
陳燕林下山時，李雲龍已經把能用的繳獲集中到一起。
三百餘支步槍。
七挺輕機槍。
兩門可以修複的步兵炮。
完好的彈藥不足六千發，卡車一輛也沒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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