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飛不起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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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川比他到得早。沈銘進場的時候，那個人已經站在場地那頭了，兩手插在褲兜裡，腳邊擱著一個球。他個子不高，肩膀寬，一副沒把這一場當回事的樣子。
四周圍了一圈人。乙組這一輪打的是排場製，誰打誰都在這一塊場地上，來的人在旁邊站成一圈看。
沈銘掃了一眼，方老師站在牆邊，秦川沒來，人堆靠前的位置，陸征也在，兩手插在兜裡，站著沒動。
鄭川抬手把球拋了出去。紅光落地，一隻大鳥站在場地那頭，身子細長，脖子一伸一伸的，嘴又長又尖，一身褐色，翅膀收在兩邊。
大嘴雀。
沈銘在心裡過了一遍。飛行加普通。他手伸進兜裡，摸了兩個球。小呆那隻，他沒拿，是另一個。"出來吧，小雪。"
一道紅光落地。白色的、圓滾滾的一團滾了兩步，站在場地中間，尾巴卷在身後。它抬起頭看對麵那隻鳥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場邊有聲音了。"這就是那隻閃光的？"
"他不上呆火駝？"
"上這隻白的？頭一回打吧。"
鄭川也看清楚了。他挑了挑眉。"用這隻，看不起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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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銘沒接這句。
"開始。"方老師在場邊開口了。
鄭川的手往下一壓。"啄食。"
大嘴雀兩條腿一蹬，翅膀一展，整個身子躥起來了。它起得極快，一口氣就上了半丈高，跟著一個折身，斜著往下紮。沈銘的眼睛隻跟上了半程。"躲。"
小雪往側邊滾。它滾得不快。大嘴雀那一啄擦著它背刺過去，衝起來的風把它掀得翻出去半圈，撞在土上，揚起一片灰。它撐著站起來，站得有點歪。
"再躲。"
第二下從另一個方向來。大嘴雀飛起來，在半空裡劃了一道弧，看不出它要往哪邊去，已經折回來了。這一下它衝的是小雪的落腳處，嘴尖啄在它腳邊半尺，土層被啄開一個小坑。小雪往後退了兩步，退得晚了。
這一次它沒掃，它用嘴，啄在小雪腳邊半尺的地方，土層被啄開一個小坑。小雪往後退了兩步，退得晚了。
第三下它沒躲開。大嘴雀貼著地麵掠過去，翅膀橫著抽在它背上，小雪被抽得滾出去，翻了兩圈才停住，趴在地上喘。
場邊的聲音起來了。"這怎麼打。"
"它連跑都跑不過。"
再拖下去，它挨一下就要出事。
"戲法空間。"沈銘說。
小雪撐著站起來，站穩了。它的耳朵往下一壓，身上起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，朝四周鋪開去，罩住場上一塊地方。那一塊不大，剛好把它自己，和頭頂上那隻鳥圈進去。
那一塊裡，東西就不一樣了。大嘴雀的翅膀還在扇，它扇的動作還是那個動作，可它扇一下，從起翅到落翅，中間被拉得很長。
它的身子在那一塊空氣裡挪，挪得極慢，像在很深的水裡劃。它自己想拉起來，那一下拉到一半，卡住了。
小雪那邊正好反過來。它身子一晃，從原地到了兩步開外，快得看不清中間那一下是怎麼過去的。
快慢翻了個個兒。
人堆裡，方老師靠牆站著，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了。
大嘴雀在那塊地方裡掙紮，它每換一個方向，那一下都要等很久才落得下來。它越用力，越慢。
場那頭，鄭川的臉沉下去了。人堆靠前的位置，有個人輕輕說了一句。"戲法空間。"
是陸征的聲音。四個字說得不高，可沈銘聽見了。他沒回頭。
場那頭，鄭川忽然喊了一聲。"別飛了，貼地衝。"
大嘴雀收了翅膀，往下一落，貼著地麵朝小雪衝。它出了那一塊慢下來的地方，腳底下就是它自己的速度。它繞著那塊地跑，從外麵往裡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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