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小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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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銘徹底愣住了。
他愣著，那隻白色的小東西也沒催。它趴在他旁邊，眼睛亮亮地看他，像是有的是耐心，等他回過神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銘先開了口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壓低聲音，“為什麼想離開？”
它等的就是這一問。這一回，它說得完整。
“我的本事，不聽我的。”
它輕輕地說，“不是我想用它才用。是我心裡一急，一高興，一怕，它自己就出來了。上回那隻卡在石縫裡的，就是我和它們玩得高興，一高興，就出去了。”
沈銘沒作聲。他想起白天那一下，一隻小迷布莉姆憑空沒了。
“更早的時候，還有更重的。”它的聲音更低了些，“有一個大的，為了護著我，受過傷。”
它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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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它們把我圈在中間，不讓小的們靠近我。我一湊過去，它們就散。”它抬起頭看他，“它們怕我旁邊不安全。”
沈銘胸口有點堵。這話從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嘴裡說出來，比什麼都沉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是外麵來的？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“我頭一回見著你的時候，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。”它說，“所以我才問你。”
它頓了頓。
“後來我想起來了。族長跟我說過，以前也有外麵的人來過部族。外麵的人跟咱們不一樣，不長粉色，不走咱們的路，不守咱們的規矩。我越想越對得上。你就是外麵的人。”
就這一句，沒了下文。沈銘心裡一動。
“你是從外麵來的。”它仰著臉，“你認得路。你帶我出去。”
沈銘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他想說能。可他一個外來的，肋骨還疼著，連靠近它都要被警告。他要是真帶它走，那叫逃，叫偷，族裡能追他到天邊。
“帶不走。”他說得很直白，“這不是躲不躲得過的事。族裡能追到天邊，咱們倆誰也跑不掉。”
它眼睛裡的亮，暗了一下。
“不過，”沈銘看著它，“辦法是人想的。你先回去。讓我想想。”
沈銘忽然想到一件事，他腦子裡一直轉著“那隻白的”“白色的小東西”，轉得發累。他想，總得有個叫法。
“我總不能一直叫你‘喂’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這一身白，像雪。我先叫你小雪吧，叫著方便。”
它歪著腦袋，過了一會兒，腦子裡輕輕響起來一個聲音：
“小雪。”
像是在嘴裡滾了一圈。
“小雪。”它又說了一遍，這回快了些，“我有名字了？”
“先這麼叫著。”沈銘說，“等有正經名字後，再換。”
它沒說要換。它滾回那片粉色裡的時候，尾巴，它沒有尾巴，可沈銘總覺得，它那一路是蹦著回去的。
他沒怎麼睡，夜裡醒了好幾回，都盯著那團霧。等那光又亮起來，第二天了。這地方的一天，就是這麼算的。
光亮起來，營地開始活動。
草地上，一隻大布莉姆溫在教小的們練念力。它把一顆果子托在半空，穩穩的，然後放下，讓底下的挨個試。小的們排成一溜，一顆一顆地抬，抬歪了就掉，掉了再抬。像上課。
沈銘靠在樹底下看。他看了兩天，頭一回見著這族裡的正經事。
小雪被隔在外圈。一隻半大的立在它和場地中間，誰也沒動，就是立著。它往裡湊了一步，半大的毛伸過去，輕輕把它撥回來。
它再湊，再被撥回來。後來它不湊了，就趴在外圈看，看小的們抬果子，看一顆果子掉下來滾出去。
那顆果子，骨碌碌滾過草皮，滾過場地邊，正正停在它跟前。
場地上所有小的都看著那顆果子。沒有一個過去撿。離得最近的那隻小迷布莉姆，往後縮了縮。
小雪趴在那兒，看著那顆果子，又看看場地裡的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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