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鍋裡滾燙的豬油，照出滿院的眼紅與算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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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舊的半扇木門在冷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，陳默順手把門閂插得嚴嚴實實。
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賈東旭拽著還在抽泣的棒梗徹底回了中院。
陳大山靠在床頭長長地呼出一大口濁氣，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出溜了一大截。
他手裡緊緊攥著的那半截破桌腿也當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。
陳大山抬起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幾分。
陳默走過去把破桌腿撿起來扔到牆角，順手倒了一碗溫水端到床前。
“爹，您趕緊喝口水壓壓驚，剛才真沒必要起來拿棍子跟他們拚命，我能應付得來。”
陳大山接過豁口瓷碗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，這才覺得嗓子眼裡的火氣消散了一些。
“小默啊，你不知道賈家那老虔婆胡攪蠻纏的本事，我是真怕你吃大虧啊。”
陳大山放下瓷碗，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能言善辯的兒子，滿眼都是驚奇。
“你這孩子今天這嘴皮子怎麼這麼利索，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連一大爺都給堵回去了。”
陳默拉過一條瘸腿板凳坐在床邊，隨口扯了個謊把這事給圓了過去。
“爹，我平時去胡同口聽人家收音機裡廣播的，聽得多了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講理了。”
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，腦海裡回想著剛才賈東旭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。
“爹，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，這賈家居然還有個能明事理的人。”
“這賈東旭看著風吹就倒，那細胳膊細腿的連秦淮茹都不如，他怎麼能鎮得住那老虔婆？”
陳大山歎了口氣，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卷起來的破棉被上，開始給陳默解釋裡頭的門道。
“你別看賈東旭瘦得皮包骨頭，他可是賈家唯一的頂梁柱，也是唯一的進項。”
“賈家全靠他在軋鋼廠當二級鉗工掙那點死工資，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錢。”
“這三十多塊錢要養活一家，不容易啊。”
“那老虔婆就算再能鬨騰，真到了餓肚子的時候，還得指望兒子帶回來的棒子麵糊口。”
陳默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，覺得這裡頭的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。
“爹，我看賈東旭今天這做派，雖然講理但骨子裡透著窮酸的摳門勁。”
陳大山拍了拍大腿，把賈家的底細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。
“他能不摳門嗎，一個人掙錢養活一大家子，還得買高價糧填肚子。”
“賈東旭這人平時在廠裡為人還算正直，就是被家裡的窮病給逼得處處算計。”
“不過這小子有個最大的特點，就是孝順。”
“家裡哪怕隻有一口好吃的，他寧可餓著自己，也要留給賈張氏，哦，還得加一個他師傅易中海。”
陳大山說到這裡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，把廠裡的事情也順帶講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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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易中海在廠裡是八級鉗工，技術好工資高，一個月九十九塊錢。”
“可他教徒弟那叫一個留一手，賈東旭跟著他學了好幾年，到現在還是個二級工。”
“這老東西就是在吊著賈東旭，怕徒弟全學會了就不認他這個師父了。”
“賈東旭為了能學到真本事漲工資，那是逢年過節都得提著東西去孝敬易中海。”
“連賈家平時吃頓好的，賈東旭都得先盛出一碗給易中海送去，比親爹還孝順。”
“易中海也是個會做人的，平時在院裡有個什麼事，總是偏袒賈家，幫著賈家說話。”
陳默聽到這裡眼睛一亮，腦子裡的線索全都串聯起來了。
難怪易中海在院子裡處處偏袒賈家，甚至不惜拉下老臉搞什麼全院大會逼著大家夥捐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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