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，我是特意來投稿的，您給掌掌眼。”
周振華接過畫紙，剛看了一眼，整個人就愣了一下。
“走，去我辦公室說！”
周振華再也顧不上風度，一把拉住陳默的胳膊，快步朝主樓走去。
副刊編輯室裡，幾個年輕編輯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水聊天，見主編領著個衣衫單薄的小孩進來，都有些納悶。
周振華把畫稿輕輕放在寬大的辦公桌正中央，招手喊道：“大家都過來看！”
眾人好奇地湊上前，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粗草紙上。
下一秒，編輯室裡頓時安靜得隻剩下煤爐子的劈啪聲。
那張粗紙上，一位煉鋼工人正在揮鍬，衣服褶皺粗獷硬朗，光影黑白分明，特別是那一雙充滿力量感的充血眼眸，像是有火在裡麵燒。
前世陳默為了在網上畫畫賺錢，把名家畫作研究了千百遍，這手素描水準放在後世開畫展都綽綽有餘。
隻是後世講究門閥師承，沒有名師背書賣不上價，隻能在直播間讓水友大呼過癮。
而在這個時代，這種畫法簡直是降維打擊。
兩個年輕編輯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，瞪圓了眼睛失聲驚呼：“我的天，這線條太霸道了！”
周振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紙張邊緣，語氣急促地問道：“孩子，這畫是哪位大師畫的？你家大人呢？”
副主編也跟著追問：“是美院的哪位老先生？你替長輩跑腿送稿的吧？”
陳默神色坦然，迎著眾人的目光：“這不是別人畫的，是我自己畫的。”
“你畫的？”
副主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滿臉不信，“去去去，小朋友，吹牛可不是好習慣，這功底沒二三十年苦練絕對出不來。”
屋裡的其他幾個編輯也都跟著哄笑，全當是小孩子在講大話。
“不信的話，給我一根炭筆，我現在就能給你們畫一個。”
陳默語氣從容，沒有半點心虛。
其他人當然不信。
但周振華看到陳默自信的態度，心中一動，從筆筒裡抽出一截炭鉛筆，又遞過去一張平整的雪白畫紙。
陳默拉開椅子坐下，手腕懸空，筆尖落下的瞬間，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。
沙沙沙。
筆尖在白紙上摩擦出極為有節奏的清脆聲響。
陳默神情專注，手腕靈動得如同穿花引蝶，落筆極快，線條乾淨利落，沒有半筆廢線。
短短十分鐘，辦公桌對麵的周振華便被完整勾勒了出來，推眼鏡的動作，眉宇間的疲憊與驚詫，栩栩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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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間屋子裡徹底沒了笑聲，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在座的不管水平好差都算是懂行的，兩幅畫的風格和手法基本一致，顯然，這孩子沒撒謊，不是妖孽就是天才。
周振華端著那幅肖像，激動得臉頰通紅：“神童……真是個美術神童啊！”
他急切地拉住陳默的手：“孩子，你師從哪位大師？”
“回主編，我爹是軋鋼廠搬運工，我上學時自個兒瞎琢磨練的，聽老師說投稿能給稿費，我爹乾活的時候腿斷了，就想試試能不能換點糧錢給我爹買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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