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抱歉，我隻是不想讓考場臟了我的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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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膠鞋踩在發黑的爛泥坑裡，擠出一股子刺鼻的下水道餿味。
沈長夜拖著步子，身子晃蕩得像根快折斷的麻杆。
後背那張山河圖的顏色暗成了豬肝色，左邊肩膀上的破帆布跟著風一鼓一癟。
“砰。”
後頭傳來膝蓋骨重重砸在碎磚頭上的悶響。
那個胸前掛著官方通訊社牌子的女記者，剛才跑得太猛，右腳高跟鞋的鞋跟直接卡在鋼筋縫裡掰斷了。
她人往前一撲，結結實實磕在地上。
小腿肚子劃出一條兩寸長的血口子，泥水混著血珠子往下滾。
她壓根顧不上疼。
連滾帶爬地用手肘撐起身子，舉著那個滿是劃痕、麥克風海綿套都燒焦了一半的話筒。
“沈……沈長夜！”
她嗓子早就喊劈了，吐字帶著漏風的嘶音，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
“你、你等一下……”
“如果你說……說你不是為了救人，那你乾嘛要冒這麼大險？！”
她抽噎著，眼淚糊了滿臉的灰土，看著像個花臉貓。
“天上那個裂縫……大家都看見了，那是能屠城的玩意兒！”
“你明明連站都站不穩了，為什麼非得……非得拿命去填那個窟窿？你就這麼恨我們，連一句軟話都不願意說嗎？！”
話筒裡的電流“嗞啦嗞啦”作響。
這幾句帶著哭腔的質問，順著無人機的收音麥，砸在幾十萬人的耳膜上。
廣場上死一般寂靜。
那幫扛著將星的軍方大佬屏住了呼吸。
老將軍捏緊了金屬假腿的膝蓋關節，軸承發出“哢哢”的細碎摩擦聲。
紅蓮死死咬著皮手套，眼窩子紅得往外滲血絲。
哪怕是癱在血水裡翻白眼的趙天驕，這會兒也本能地豎起了耳朵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這個扛著華夏九十九尊墮神、胸口釘著七根鎮淵釘的活祖宗，說出一句能讓他們心裡好受點、能掩蓋他們罪惡感的借口。
沈長夜的右腳懸在半空。
破舊的鞋底滴下兩滴黏糊糊的黑血，拉出細長的絲，砸在碎玻璃上。
他停住了。
沒轉身。
隻是把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，順著肩膀往後偏了偏。
慘白的碎發被風糊在眼角，擋住了半邊眉眼。
“呼……”
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遭，吐出一口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濁氣。
左手捂著破帆布底下的鐵釘，指甲蓋掐進肉裡。
真煩。
這幫人是不是腦子裡有水，非得刨根問底。
“你腦子……是不是被那骨魔的綠血給醃入味兒了？”
他扯著起皮的乾嘴唇，嗓音沙啞，透著股子化不開的疲憊和不耐煩。
“我剛才那幾拳，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嗎？”
女記者愣住了，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可、可是你……”
“可是個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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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長夜拿手裡掉漆的綠保溫杯，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外側。
發出兩聲悶悶的“咚咚”響。
“天上那個穿紅裙子的老禿瓢。”
他吸溜了一下鼻子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，滿臉寫著嫌棄。
“長得跟個發了黴的爛南瓜似的，還非得在半空裡亂叫喚。”
“那破嗓門，比後街殺豬的老王頭還要難聽八百倍。”
他歪了歪脖子，骨頭縫嘎巴響了一聲。
“我就是單純覺得他太醜了，不想讓這幫瞎眼玩意兒……臟了我的考場。”
全場幾萬人傻眼了。
就因為長得醜？吵著他了？
這算哪門子理由！
沈長夜沒搭理這幫人便秘一樣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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