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結束之後我進宮複命。李炎在禦書房裡等著，看見我進來放下手裡的折子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。
"辦完了？"
"辦完了。"
"大哥臉色不太好。"
"淋了雨。"我在他對麵坐下，接過內侍遞來的熱茶灌了一大口。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，在禦書房的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濕痕。
李炎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"大哥心裡有沒有怨朕？"
我抬眼看他。十九歲的少年天子坐在寬大的龍案後麵，麵容清俊，目光沉靜，但那裡麵有一絲極淡的忐忑被我捕捉到了。他到底年輕，試探完我之後心裡也不踏實。
"沒怨。"我放下茶盞靠著椅背，"你當皇帝，我幫你辦事，這是早就說好的。王銀該殺，我殺了，這件事翻篇。但有一句話我要跟你說清楚……"
"大哥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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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是我弟弟，你坐龍椅我認。但你別把帝王心術用在我身上。你要試我可以直接問，我薛平貴這輩子不撒謊。你再繞彎子讓我猜，別怪我這個當大哥的撂挑子不乾。"
禦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響。李炎盯著我看了好幾秒，然後忽然笑出了聲。他笑得肩膀直抖，拿起旁邊的折子擋了擋臉，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。
"大哥這脾氣，父皇說得一點沒錯。"
"你爹怎麼說我？"
"他說你像頭倔驢，認準了的事拉不回來。但倔驢可靠，認了主就不離不棄。"
我哼了一聲："你爹倒是會說話。"
李炎收了笑正了正神色，從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遞給我："大哥看看這個。嶺南那邊奏報，王虎在流放地得了重病，地方官問要不要提前處置。"
我接過折子掃了一眼。王虎到了嶺南之後水土不服，上吐下瀉了半個月，人已經瘦得脫了形，當地大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。
我把折子合上放回案上。"讓他病死吧。我不動手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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