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等。等我殺了王銀，等我把王家最後一個能翻身的兒子除掉，然後他親自出手把剩下的人一網打儘，殺得乾乾淨淨。
老皇帝沒有及時跟我相認，讓我流落民間幾十年，也是這個道理。
帝王家不是不認親，是認親之前得先算清楚利害。認早了是害我，認晚了是害江山。
李適等了半輩子才把我找回來，李炎等了半年才把王家殺乾淨。這爺倆辦事的節奏，一個比一個穩，一個比一個狠。
我把折子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。“大哥在西涼安心住著，此事不必回來。”這句話當時看著是體恤，如今看著是刀。
他不想讓我回去。我回去看見王允的人頭掛在城牆上會怎麼想？我跟王寶釧那段舊事會不會翻起來？我要是心軟了替王家說一句話，他這個皇帝的威嚴往哪兒擱？
所以他讓我別回去。他在替我著想，也在替他自己著想。說到底，他是皇帝。
我站起來走到紅鬃烈馬旁邊，拍了拍它的脖子。烈馬打了個響鼻蹭了蹭我的肩。遠處的篝火已經熄了大半，哈赤和淩霄喝完了酒各自回帳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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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戰披著外衣從帳子裡探出頭來喊我，聲音迷迷糊糊的：“還不睡？大半夜的坐外麵吹風。”
“來了。”
我把折子折好塞進懷裡，拍了拍馬脖子轉身往帳子走。掀簾進去的時候薛琪已經睡著了，代戰半靠在枕頭上等我，見我進來往裡挪了挪騰出位置。我躺下去把兩個人攏了攏，被子蓋好。
薛琪在睡夢裡翻了個身貼過來，手搭在我胸口。代戰把腦袋擱在我肩膀上，呼吸勻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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