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帝王心術，滿門抄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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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西涼住了半個月，我收到長安來的急報。
信是趙武從商隊那邊轉過來的，封口處的火漆還完整，拆開一看是李炎親筆寫的折子。
字跡端正利落，跟他批奏折時候那股子一絲不苟的勁頭一樣。
折子上隻有幾句話，大意是王允餘黨已儘數肅清，王氏滿門按律處置，即日行刑。落款處蓋著玉璽朱印，旁邊多寫了一行小字：“大哥在西涼安心住著，此事不必回應。”
我攥著折子在王帳外麵站了一會兒。
西涼的夜風灌進領口裡涼颼颼的，遠處哈赤和淩霄正圍著篝火喝酒，代戰和薛琪在帳子裡跟蕭氏說閒話，笑聲隱隱約約飄出來。我走到草坡上坐下來，把折子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折好揣進懷裡。
王允全家。滿門。
在我離開長安之前，王允還在城外那個破莊子裡挖野菜，王寶釧在天牢裡等判，王虎在嶺南病得脫了形。我以為這就是結局了，讓他們活著受罪比一刀殺了更解氣。但李炎不這麼想。
少年天子的折子上寫得客氣，實際上他把事辦了。
辦得乾乾淨淨，連我回去的餘地都沒留。
消息三天後又傳來新的。我找人親自跑了一趟長安回來，在帳子裡跟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他講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那些血淋淋的細節從嘴裡蹦出來似的。
原來我走之後沒幾天，李炎突然下令把王允從城外莊子裡提回了天牢。
同一天，王寶釧從牢房裡被轉移到刑部大堂，王虎從嶺南押回，連那個被送到慈幼局的嬰兒都被抱回了大理寺。王氏滿門，從王允到王銀的妻小，一個不落全被關進了死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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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開審。
孫大麻子說到這裡咽了口唾沫，端起奶茶灌了一口。
他說那天的刑部大堂跟往常不一樣，主審官坐的不是刑部尚書，而是當今天子本人。
十九歲的皇帝穿著龍袍坐在公堂上，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，全是王允這些年貪墨、走私、通敵、私蓄武裝的證據。
一條一條念出來的時候王允跪在堂下，瘦得脫了相，三縷胡子全白了，膝蓋底下連個蒲團都沒給墊。
李炎親自審的。從頭到尾，一道一道問，一件一件對。
王允起初還嘴硬，拿老臣的架子撐著。後來證據一樁樁擺出來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到最後癱在地上，額頭磕著青磚，隻會說“臣有罪”。
李炎沒動怒，語氣從頭到尾都是平的，清楚點數完最後一樁，把卷宗合上，看著堂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宰相。
“王允。”少年天子的聲音在大堂上回蕩，“你還有什麼要辯的？”
王允抬起頭來，渾濁的眼睛望著公堂上方的匾額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臣求陛下……給臣一個體麵。”
李炎從案上拿起判詞，慢慢展開，念了一遍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棺材板裡。結束後把判詞扔在案上，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王允。
“你當年要挾西涼王的時候沒想過體麵。你截留前方將士撫恤金的時候沒想過體麵。你私販金貨、囤積兵器、聯絡外邦圖謀造反的時候也沒想過體麵。如今你想起體麵了？”
王允伏在地上不再出聲。
李炎揮了揮手。堂下的禁軍上前架起王允拖了出去。
王寶釧被帶上堂的時候已經站不住了，兩個獄卒半拖半架著才跪在堂前。
她抬頭的瞬間孫大麻子說他看見她那張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，眼珠子灰蒙蒙的，像一盞快燒儘的油燈。
她沒為自己辯什麼，隻是反複說“求陛下放過我的孩子”。李炎看了她一眼，把判詞念了，然後讓人把她帶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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