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手裡握著的糧食底子比西涼厚得多。
她耗得起，我耗不起。真要打起來，她能撐一年，西涼半年就斷糧。
所以我得在糧食上動手腳。
我在營地裡挑了一塊靠近水源的沃地，圈了十幾畝做試驗田。
種子是從中原帶來的麥種，顆粒飽滿，比西涼本地那些瘦小的麥種強了不少。
但中原麥種在西涼這種乾旱少雨的地方種下去能長多少我心裡沒底，得試。
頭一茬種下去的時候我每天早晚去田裡看兩趟。
出苗率不錯，綠油油的小苗從土裡鑽出來長得挺精神。
但到了拔節期問題來了，西涼春天風大雨水少，麥苗長得又細又矮，穗子也小得可憐。
我蹲在田埂上拔了一株看了半天，根係紮得淺，分蘖少，明顯是水土不服。
我翻出腦子裡的現代農學知識使勁回憶。
麥子要高產，光有種子不夠，得改土。
西涼土壤偏沙，保水保肥能力差，得摻黏土和綠肥進去。
我讓人從河邊挖了淤泥摻進試驗田，又把上一茬的麥稈漚了肥埋進土裡。
第二茬種下去的時候苗明顯壯了一圈，分蘖多了，拔節期也沒以前那麼黃瘦。
但光靠改良土還不夠。我想到一個更關鍵的東西:堆肥發酵。
中原農民早就在用糞肥了，但西涼這邊人畜糞便大多直接燒了或者隨便堆著，肥力浪費了大半。
我在試驗田旁邊挖了幾個大坑，把糞肥、草料、草木灰按比例混起來漚著，蓋上草席保溫保濕。一個月之後翻開來看，漚出來的肥料黑乎乎油亮亮的，抓一把聞著有股酸香味，跟普通糞便完全兩回事。
把這些肥料施到試驗田裡之後，第三茬麥子的長勢把趙武都驚著了。
麥稈粗壯，麥穗沉甸甸地彎著腰，拔一株起來根係盤得密密匝匝，根瘤菌結了一串一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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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武蹲在田埂上數了半天麥粒，站起來的時候嘴都合不攏。
“師傅，這穗子比我以前在城南看見的麥子多了一倍不止。”
我把那株麥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。穗長粒飽，確實比中原的麥子還壯實。
西涼這片地要是都按這個法子種，糧食產量翻一番不是問題。
但十幾畝試驗田不夠，我得把法子推廣出去。
西涼王把營地周邊幾個部族的頭人叫來開會，讓他們劃出專門的屯田區歸王帳統一管理，種什麼、怎麼種、肥料怎麼漚全按我寫的章程來。
頭人們起初不樂意，覺得種地不如放牧省事，但聽說屯田區第一年收成全歸部族自己之後勉強應了。
代戰的女兵營那邊也沒閒著。她挑了三十個手腳麻利的女兵編了個屯田隊，專門負責試驗田的日常管理和記錄。
哪個地塊施了多少肥、什麼時候澆水、麥子長到什麼程度，全用炭條畫在木牌上插在田埂邊上。我隔幾天去看一次，記錄越來越細，比我在現代見過的某些農場記錄還規範。
薛琪也幫上了忙。她以前在長安城外種過菜，對時令節氣熟悉得很。
什麼節氣該下什麼種、雨水前後要注意什麼，她比代戰和那些女兵都清楚。
代戰索性把她拉進屯田隊做了半個顧問，兩個媳婦白天在田裡忙，晚上回帳子裡還嘀嘀咕咕商量哪塊地該輪作了。
一個月後第一批屯田區的麥子抽了穗，綠油油的一片鋪在原本荒蕪的沙地上，風吹過來像水波一樣一層一層地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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