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淩霄老婆傳密報，天子來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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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霄的媳婦蕭氏嫁到西涼之後，日子過得不算差。
淩霄那人麵冷心熱，嘴上不說軟話，但該做的事一樣不落。
蕭氏住不慣氈帳，他就在王帳旁邊給她蓋了間土木結構的屋子，中原樣式的門窗，還特地讓人從長安買了雕花隔扇裝上。
蕭氏愛吃中原的米麵，他每個月托孫大麻子的商隊從長安捎兩袋精米回來。
日子過得舒坦了，蕭氏臉上也有了笑模樣，跟代戰和薛琪都能聊到一塊去。
但蕭氏有個習慣，每隔幾天就寫一封信。
信不長，字跡娟秀，寫完之後用蠟封好交給隨她從長安來的陪嫁丫鬟，由丫鬟轉交給孫大麻子商隊裡一個固定的人。
這些信表麵上寫的是她在西涼的生活瑣事，今天跟代戰學了騎馬，明天吃了薛琪做的桂花糕，信末總要添一句“一切安好，勿念”。
但那些信沒有一封送到蕭家在長安的宅子裡。
蕭氏是宗正寺卿的女兒，她爹是李炎親自選定的宗室代表。
把這閨女嫁到西涼來，明麵上是賜婚獎勵淩霄的功績，暗地裡是給中原皇帝裝了一雙眼睛。
蕭氏從小受的家教就是“忠君報國”，她嫁給淩霄是奉旨，寫密報也是奉旨。
每封信裡夾帶的那些看似平常的細節:西涼王帳最近的糧草調動、女兵營的訓練進度、薛平貴在試驗田裡搗鼓的那些東西，拚在一起就是西涼的全貌。
李炎在長安的禦書房裡把這些信一封一封看完，對著案上的西涼輿圖圈圈畫畫。
女兵營的位置、屯田區的範圍、練兵場和火藥試驗區的分布，全在他手裡那張圖上標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圖他看了一個月。
然後他給西涼來了信，說想親自來一趟看望皇兄和郡主。
信寫得客氣又親切，大意是“朕心念大哥在邊地辛勞，又掛念堂妹遠嫁西涼水土不服，欲親往涼州一行，一來探望，二來巡視邊務，以安朕心”。落款處蓋了玉璽，日期是開春後的三月。
我拿著信坐在帳子裡看了半天，代戰湊過來掃了一眼，眉頭就皺起來了：“他來看你？長安到西涼來回兩千多裡地，一個皇帝跑這麼遠就為了‘探望’？”
“他要來看的是西涼到底練成什麼樣了。”我把信折好放在案上，“蕭氏寫回長安的信你以為我沒數？她每隔五天一封，寫的什麼我沒拆來看過，但內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。”
代戰臉色變了變：“那你還讓她寫？”
“讓她寫。”我靠著椅背笑了一下，“她想讓長安知道的東西，我讓她知道。她看不見的東西，她寫不出來。”
代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哼了一聲：“你早就防著這一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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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淩霄娶蕭氏的時候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。李炎那個人做事不留縫隙，他賜婚淩霄既是安西涼的心，也是在西涼插釘子。
蕭氏傳回去的那些消息，我專門篩選過:練兵的事讓她看，屯田的事讓她寫，但火藥的事她一個字都摸不著。”
代戰這才鬆了口氣，但還是有些不放心：“那他來了看見火藥怎麼辦？”
“所以我得在他來之前把火藥的事藏好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把火藥試驗區往戈壁深處挪了三十裡，原來的地方推平種上了麥子。火藥庫存分成三處埋在不同的沙丘底下，引信和配方分開存放，鑰匙在我一個人手裡。
練火器的那些兵換了地方訓練，白天分散在各營地裡做常規操練，夜裡才被帶到新試驗區去練投擲。
李炎來的那天是個晴天。他從長安出發走了半個多月，到了白水關換了馬，輕車簡從進了西涼王城。
我帶著代戰、薛琪、淩霄和蕭氏在營地門口迎他。
他遠遠騎馬過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玄色常服，沒戴冠冕，身後跟著二十來個禁軍護衛，看著像是兄弟串門多過帝王出巡。
他翻身下馬先衝我笑了：“大哥。”
“陛下。”我拱了拱手。
他伸手把我胳膊按下去：“出了長安就別叫陛下了。叫炎弟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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