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暖棚種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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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很長時間，西涼的秋天來得比中原早。
八月剛過，草原上的草就開始黃了，早晨起來氈帳外麵結一層薄霜，呼出來的氣變成白霧。
往年這個時候營地裡的人就開始醃菜、曬肉、囤乾糧，準備熬過漫長冬天。
西涼地高天寒，一到十月基本上就見不著綠葉子了，整個冬天翻來覆去就是乾肉、鹹菜和硬邦邦的饢。吃的人嘴裡發苦，脾氣也躁。
代戰頭一個受不了。她從小在西涼長大，按理說早該習慣了，但自從跟我去中原轉了一圈之後嘴變刁了，天天念叨“想吃口青菜”。
薛琪也跟著嘀咕，說冬天沒有菜吃她嘴角都裂口子。
我決定搞暖棚。
這事我琢磨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現代溫室大棚的原理不複雜，核心就是保溫。
西涼冬天日照其實不差，白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溫度能上到十幾度，但太陽一落山就斷崖式往下掉。隻要能把白天的熱量留住、夜裡補點溫，種幾樣耐寒的葉菜完全可行。
第一步先在自家帳子裡試。
我把氈帳靠南的那麵拆了一截，換上透光的油布和薄木板拚成的簡易窗戶。
油布蒙了兩層，中間夾一層舊氈絮保溫。帳子裡麵靠牆搭了一排矮架子，鋪上木槽和從河邊挖來的淤泥肥土，撒上菠菜和小白菜的種子。
白天把油布窗打開讓日頭曬進來，傍晚太陽一落就關窗蓋上厚氈簾。
頭幾天沒動靜。代戰每天早晚掀開簾子看一趟，看完了撇著嘴說“啥也沒有”。
薛琪倒是沉得住氣，每天拿個小木勺給土麵灑水，早晚各一次，水是用手試過溫的，不涼不燙。
第五天早上，代戰掀開簾子的時候愣了一瞬，然後嗷一嗓子喊我過去。
木槽裡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綠芽，嫩生生的，兩片小小的子葉頂著種殼往上拱。
代戰蹲在木槽前麵看了半天，伸手想摸又縮回去，扭頭看著我，眼睛裡全是沒見過世麵的驚喜。
“真長出來了？”
“這才剛發芽。”我蹲下來看了看芽尖，綠得透亮，精神頭不錯，“等再長半個月就能吃第一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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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西涼的冬天不給你半個月的耐心。沒過幾天一場寒潮從北邊壓過來，夜裡氣溫驟降，我睡到半夜被凍醒，跳起來衝到棚架子前麵一摸油布窗，外麵結了一層薄冰。
帳子裡的溫度計:是我用酒壺和細竹管自己做的簡易貨:顯示大體猜出零上兩度。
菠菜苗凍得打蔫，葉子邊上泛著暗紅，再凍一晚上就得全軍覆沒。
光靠油布和氈簾不夠。得加溫。
我把趙武和周大年半夜叫起來，三個人蹲在帳子裡麵想辦法。
周大年說燒火盆，但火盆煙大，在氈帳裡燒一晚上人得熏死。趙武說多蓋幾層氈簾，但夜裡沒太陽，蓋再多也是冷。
我想到一個東西:動物糞便發酵。
現代大棚裡有地熱加溫的做法，原理是生物質發酵釋放熱量。
西涼不缺動物糞便，營地裡馬廄羊圈每天清出來的糞肥堆得跟小山似的。如果把新鮮糞肥堆在棚架下麵，靠微生物分解產生的溫度供暖，既沒有明煙又能持續放熱。
當天晚上我就動手了。把棚架底下清出來一層，填進新拉來的馬糞和碎乾草，澆上溫水拍實了，然後把木槽架子重新架在上麵。
糞肥層有半尺厚，表麵看著不起眼，但手心貼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。
第二天早上溫度計顯示棚內溫度到了零上八度。菠菜苗緩過來了，蔫掉的葉子重新支棱起來。又過了一夜溫度穩在六度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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