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龜茲打得進來，大唐可能就出不去了。至少他想看看你跟平西王兩個人誰更強！”
阿依努爾靠回椅背上，目光從陳敬之臉上移到窗外。鴻臚寺的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，夜風把枝丫吹得簌簌響。
“你是替薛平貴來當說客的？”
“不是。在下跟平西王有舊怨，這輩子都不可能替他當說客。”陳敬之站起來走到門口，背對著阿依努爾停了一步。
“在下隻是覺得，仗打起來死的是兩邊的兵和百姓。女王在龜茲搞改革，搞的也是讓女人活得像個人。仗打完了，人死光了，改革還有什麼用？”
他說完推門走了。腳步聲在院子裡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夜風裡。
阿依努爾坐在屋裡沒動，把陳敬之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
她來長安之前滿心以為最大的障礙是李炎的疑心，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敬之把她的底牌掀了。
李炎確實在等，等她和西涼先動手。這個判斷跟她自己對李炎的觀察對得上，那天麵聖的時候李炎沒說一句拒絕的話，也沒說一句應承的話，態度曖昧得像塊濕抹布。
他不拒絕是因為不想斷了她這條路，他不應承是因為還沒到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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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依努爾第二天又去求見李炎。這次她沒提聯手的事，隻說龜茲願與大唐通商互市，開放邊境三城做貿易口岸，龜茲的馬匹和藥材換中原的絲綢和瓷器。
李炎聽完臉上露出了五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，當場準了。
出了宣政殿阿依努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殿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李炎不接她的聯手，她就換個法子把龜茲和中原綁在一起。
通商互市聽著軟，但貿易的繩子一旦纏上了，兩國之間的利益就攪在一起分不開了。到時候李炎想翻臉也得掂量掂量。
她收拾行裝回龜茲的路上經過河西走廊，站在一段能看見西涼邊境線的山坡上勒馬停了一會兒。
遠處西涼的方向有炊煙升起來，隱約能看見暖棚頂上的油布在日光下反著白。
“薛平貴。”她低聲念了一句，然後催馬往西去了。
消息傳到西涼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。孫大麻子的商隊從長安回來，捎了陳敬之的一封親筆信給我。
信寫得很短，就兩行字:“龜茲女王已返，聯手之事未成。陛下在等，你好自為之。”
我把信紙湊到燈上燒了，坐在帳子裡想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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