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西域挖牆腳，陳敬之告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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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依努爾決定去長安，不得不說這女人有時候根本不聰明，龜茲朝堂上大半女官都反對，因為他們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。
在她心裡麵，隻要弄死薛平貴，自己爽就行了。
“大王萬金之軀，豈能親赴敵國？”管糧草的女官蘇氏第一個站出來攔，“中原皇帝跟西涼王結親，您去了長安等於送羊入虎口。”
管兵籍的女校尉也跟著勸，說中原禁軍再弱也是主場，萬一談崩了連跑都跑不回來。
阿依努爾坐在王座上聽她們一個一個說完，然後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麵，手指從龜茲王城一路劃到長安。
“我不去，中原皇帝永遠不知道龜茲能給他什麼。西涼卡在中間，龜茲和中原各守一邊，誰都吃不掉誰。
但中原要是知道龜茲願意跟他聯手夾擊西涼，他夜裡做夢都會笑醒。這件事值得我親自跑一趟。”
她帶了二十個女護衛，扮成商隊從龜茲出發，走河西走廊南道繞過關卡，花了將近一個月才到長安。
路上她給李炎遞了三封信，每封都措辭客氣但意思明確:龜茲願與大唐共謀西涼，請陛下賜見。
李炎的回信在第三封之後才來，措辭比她還客氣，說“女王遠道而來，朕自當掃榻以待”。
但阿依努爾後來跟我複述這個事的時候笑了，說那封信字麵底下全是試探，李炎那個人的謹慎從紙麵都能透出來。
她到長安那天是個陰天，朱雀大街上濕漉漉的，路兩邊的鋪子掛著濕了邊的幌子。
禮部派了個侍郎到城門口接，引著她住進了鴻臚寺的客館。
第二天在宣政殿偏殿麵聖，李炎穿了正式的龍袍，坐在案後，兩邊隻留了幾個近侍和記錄官。
阿依努爾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全場，心裡就明白了:李炎不打算讓朝臣知道這次會麵。
她行了個龜茲的禮，李炎擺了擺手說“女王遠來辛苦，不必多禮”，然後讓人上了茶。
兩個人隔著茶案坐下來，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殿外的簷水聲。阿依努爾先開口，沒有繞彎子，把來意直接擺在了桌麵上。
“陛下，龜茲願與大唐聯手，東西夾擊西涼。事成之後西涼國土一分為二，龜茲取東邊三分之一，大唐取西邊三分之二。”
李炎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，但眼皮抬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：“女王好大的胃口。西涼如今兵強馬壯，糧草充足，又有平西王坐鎮，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。”
“所以龜茲才要跟大唐聯手。單憑龜茲一家吃不下西涼，單憑大唐一家也要從東邊翻山越嶺打過去，補給線太長。但龜茲在西邊，大唐在東邊，同時動手，西涼首尾不能相顧，必敗。”
李炎放下茶盞，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。阿依努爾注意到了這個動作。李炎在猶豫。
“女王應該清楚，平西王是朕的皇兄。”
“正因為他是陛下的皇兄，龜茲才來找陛下談。”阿依努爾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語氣不急不緩，“平西王在西涼練兵、屯田、種藥，手裡攥著火藥和女兵營。他在西涼一天，西涼就一天不姓李而姓薛。陛下是天子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？”
這話戳到了李炎最疼的那根骨頭。
他麵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阿依努爾看見他搭在膝上的左手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殿裡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久到阿依努爾以為他要送客了，李炎才重新開口。
“女王遠道而來，容朕思量幾日。鴻臚寺那邊已經安排好了，女王先歇著，朕讓人帶你在長安轉轉。”
阿依努爾站起來行禮告退。出了偏殿她回頭看了一眼，李炎還坐在案後沒動，手邊的茶盞冒著白氣，他盯著那縷白氣看，臉上什麼表情都讀不出來。
這一思量就思量了五天。
五天裡阿依努爾被禮部的人帶著逛了東市西市、看了大雁塔、在曲江池邊喝了兩回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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