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配比造假，三方僵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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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那邊的反應比阿依努爾預想的快了一個月。
李炎這半年一直在盯著西邊。
西涼的事、龜茲的事、邊境上的事，蕭氏的密報和商隊的情報堆了半個禦書房。
他把這些消息按時間順序排開，一張一張往輿圖上貼標記。
邊境關口被炸、蘇赫起事四門同破、龜茲境內謠言四起說“天罰”，這些事單看每一件都像偶然，但摞在一起就看出了門道。
爆炸。兩次爆炸。
間隔不過兩個月，一次在龜茲王城四門，一次在西涼邊境。
西涼和龜茲都沒有天然硫磺礦，也不產硝石。這些東西從哪來的？
李炎把工部那個姓鄭的郎中叫來，讓他查最近半年中原對西域出口的硝石和硫磺去向。
鄭郎中查了三天，呈上來的賬冊讓李炎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從去年入冬開始，龜茲方麵通過河西走廊南道的商隊大量收購硝石和硫磺，數量逐月遞增，到今年開春的時候已經翻了將近十倍。
收購的商隊打著“入藥”“製革”“煉丹”各種旗號，但彙總到一塊看，總量遠遠超出了正常民用。
李炎把賬冊合上，在禦書房裡坐了很久。
硝石、硫磺、木炭。
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能做什麼，他小時候聽太傅講前朝戰事的時候隱約聽過。
前朝用過一種叫“火藥”的東西，據說能炸開城牆，但這東西沒有根據。
如果薛平貴手裡攥著這個配方，而龜茲的阿依努爾正在拚命收購原料想仿製…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。長安城的暮色從西邊漫過來，把半邊天燒成暗金。
他攥著窗欞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薛平貴在西涼有火藥，阿依努爾在龜茲想搞火藥。兩個人要是打起來，西涼和龜茲都得變成一片火海，這都不重要，就怕他倆結束了朝中原來就糟糕了，但要是他手裡也有火藥呢？
他轉身坐回案前寫了兩道旨意。一道發往河西走廊各關口，即日起硝石和硫磺出口全部暫停，所有相關貨物一律扣留查驗。
第二道發往龜茲王城，措辭客氣但意思明明白白:大唐願與龜茲深化通商合作，但需龜茲方麵提供“煉丹秘方”以作交換，否則硝石硫磺供應恐難以為繼。
旨意送出去之後李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等消息。
他猜阿依努爾會掙紮，會討價還價，會拖延。但他手裡攥著原料這張牌，由不得她不低頭。
阿依努爾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王宮裡跟幾個女官商議邊境布防的事。
她把李炎的旨意看完之後遞給蘇氏，蘇氏看完臉色白了，又遞給旁邊的女校尉。
幾個人傳閱了一遍，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旗杆上的繩索拍打木柱的聲響。
“他卡我們的原料。”蘇氏的聲音有點發緊，“從去年入冬到現在囤的那批硝石和硫磺隻夠用兩個月的量，如果他一直不鬆口，咱們的火藥就造不出來。”
阿依努爾靠在椅背上沒說話。她盯著案上那份旨意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李炎這個人比薛平貴還精。”她把旨意拿起來折好放在案角，“薛平貴有火藥但他藏著掖著不往外露，李炎沒有火藥但他會卡你脖子讓你自己送上去。
兩個人一個攥著配方一個攥著原料，我夾在中間兩頭受氣。”
蘇氏問她：“那咱們給不給？”
“給什麼？配方？”阿依努爾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麵，手指從龜茲王城劃到長安，“我給他說實話，他轉頭就自己去造火藥，造完了就打西涼，西涼要是頂不住，龜茲還活不活了？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叩著。殿裡的女官都看著她，等她拿主意。
“把阿蘭叫來。”
阿蘭被帶進殿之後阿依努爾讓她坐下，然後把自己寫的假配方攤在案上。
那上麵列著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的比例，看起來煞有介事，但阿依努爾故意把硝石的用量寫少了三分之二，又把木炭的量翻了倍。
這樣造出來的東西別說爆炸，點著了連火苗都竄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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