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籃小賣……拾煤渣哎——”
他縮著脖子，哈出的白氣全糊在圍巾上，凍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子。
自行車後座被那些土特產壓得直晃蕩，車輪子在土路上碾出一條蛇形的印子。
破廟後頭，小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過來，趴在李衛東旁邊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膛起伏得厲害，“科、科長，這孫子過來了！”
小張探頭瞅了一眼草棵子裡的那坨黑影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滴個親娘祖奶奶！您從哪弄出這麼大一頭黑毛野豬？這、這少說得三百斤吧！”
他喉結劇烈滾動，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頭豬身上了。
這年頭過年都分不到二兩肥膘，冷不丁看見這麼一座肉山，誰受得了。
“閉嘴，別出聲。”李衛東按住小張的腦袋，往下一壓。
兩人透過磚縫，死死盯著路上那個騎車的人影。
許大茂蹬車蹬得正起勁，眼睛被風吹得直流淚。
他抬手抹眼淚的功夫，車把一歪，車軲轆直接磕在路邊一塊石頭上。
“哎喲我去！”許大茂驚呼一聲，單腳撐地，勉強穩住車身。
他罵罵咧咧地抬起頭，正打算把那塊石頭踢飛。
餘光一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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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路邊的乾草棵子裡。
風吹開一蓬枯草，露出了半個長滿黑鋼針般鬃毛的龐然大物。
那兩根粗壯的後腿，比許大茂的大腿還粗一圈。
許大茂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被風吹出了幻覺。
他推著車往前湊了兩步，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鑽進鼻孔。
“野……野豬？！”許大茂的聲音劈了叉，像隻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鴨。
他連自行車都顧不上停穩，隨手往地上一扔。
車把上的兩隻老母雞摔在地上，咯咯噠地亂叫喚，撲騰起一圈雪沫子。
許大茂連滾帶爬地撲進草棵子裡，伸手在那厚實的豬背上摸了一把。
觸手冰涼，但肉質的緊實感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。
死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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