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於海棠主動倒貼，主角冷酷拒絕綠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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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瓶底部磕在木頭架子上，當啷一聲脆響。
黃桃罐頭裡濃稠的糖水跟著晃蕩了兩下，幾塊軟爛的桃肉貼在生鏽的鐵皮蓋下麵。
於海棠下巴快揚到房梁上了。
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狐狸眼，滿是譏誚地斜睨著桌邊的冉秋葉。
“喲，冉老師，這飯菜挺硬啊。平時在學校吃窩頭，來這就改吃紅燒肉了？”
冉秋葉手指頭死死絞著大紅圍巾的流蘇，指骨捏得泛白。
臉頰上一陣發燙，像是被人憑空扇了個耳光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木頭椅子腿蹭著地磚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不、不是的，於同誌你誤會了。”
冉秋葉舌頭打結，急得鼻尖冒出一層細汗，手足無措地擺著手。
“我是曉萌的班主任，今兒是來……來做家訪的。剛巧趕上飯點，李同誌客氣才留我吃口便飯。”
於海棠翻了個碩大的白眼，冷哼一聲。
“家訪？我可沒聽說誰家家訪，能一男一女坐一塊兒吃得滿嘴流油的。”
她扭著腰肢往前湊了半步，大衣下擺擦過桌角。
李衛東坐在八仙桌旁，屁股都沒挪一下。
他左手捏著剩下的大半個白麵饅頭，右手拿著竹筷子。
視線往下耷拉，冷冰冰地掃過於海棠那雙沾滿灰黑雪水的半高跟皮鞋。
幾滴泥水正順著鞋跟，滴答、滴答落在剛拖乾淨的青磚上。
李衛東嚼著嘴裡的饅頭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踩一地黑泥，你當這是外頭的公共廁所？”
他聲音透著股能把人血液凍住的冰碴子。
於海棠愣住了。
她引以為傲的廠花做派，在這屋裡瞬間像個滑稽的小醜。
臉上的假笑僵在嘴角，嘴角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。
“冉老師是曉萌的班主任，光明正大來家訪。”
李衛東眼皮一掀，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釘在於海棠臉上。
“你算老幾？跑我屋裡來查戶口？街道辦大媽都沒你管得寬。”
於海棠咬著塗了正紅色口紅的下嘴唇。
眼角那點譏諷掛不住了，眼眶迅速泛起一圈紅。
她趕緊換了副嗓音，尾音拐著彎往上飄，甜膩得發齁。
“衛、衛東哥……你瞧你，咋還急眼了呢？”
她夾著嗓子，試圖把那兩瓶黃桃罐頭往李衛東麵前推。
一股劣質花露水的味道像一團悶熱的毒氣，在屋裡橫衝直撞。
“人家這也是……也是心疼你一個人帶倆妹妹不容易嘛。”
於海棠硬擠出點委屈的水光，在眼底打著轉。
“大冷天的，我特意跑去供銷社排隊，給你搶的兩瓶黃桃罐頭。你咋不識好歹，儘向著外人說話呢。”
她伸出戴著毛線手套的手，想去拽李衛東軍大衣的袖口。
李衛東身子往後一仰，避開那隻手。
他把筷子往白瓷碗沿上一擱，“啪嗒”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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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兩瓶生了鏽的處理貨，跑這兒來擺正宮娘娘的譜？”
李衛東扯過桌角那塊洗得發白的舊抹布。
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桌麵上不小心濺出的幾滴肉湯。
“你那點心思，全廠連門衛老李頭都知道。”
他頭也沒抬，手裡的抹布在桌上畫著圈。
“前兩天看我剛提了副科長，覺得我有油水可撈了。這會兒聞著味兒就往上貼，你屬蒼蠅的？”
這幾句話就像帶刺的皮鞭，劈頭蓋臉扇在於海棠的自尊心上。
她呼吸粗重，胸脯劇烈起伏，呢子大衣的紐扣繃得死緊。
“你！李衛東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於海棠嗓音尖銳起來，像生鏽的鋸條刮著玻璃，刺耳得很。
“我可是廣播站的一枝花！多少小夥子排隊獻殷勤我都懶得搭理！”
她指著冉秋葉，手指頭直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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