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個月。
賈家全滅，易中海名聲掃地，聾老太太被扒了皮。
四合院的空氣，總算是乾淨了點。
寒冬漸漸熬到了頭。
初春的暖陽穿過光禿禿的老槐樹，在青磚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斑。
屋簷上的冰溜子開始融化，“滴答、滴答”地砸在水槽裡。
周末的早晨。
李衛東搬了個小馬紮，坐在自家寬敞的大瓦房門口。
手裡拿著把從百貨大樓新買的木梳，正笨拙地給五歲的李曉雅梳頭發。
“哥，你輕點薅！疼！”
小丫頭穿著嶄新的的確良紅碎花小襖，白白胖胖的臉上全是肉。
她縮著脖子，一齜小白牙，手裡還捏著半塊大白兔奶糖。
李衛東趕緊鬆手，尷尬地揉了下鼻子。
“嘖，這頭發怎麼比那些刺客還難對付。”
他指腹擦掉小丫頭嘴角的糖漬，“行了，去跟姐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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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陣子，李家靠著係統的生態農場，天天白麵饅頭大燉肉。
倆妹妹像吹氣球一樣長肉，臉色紅潤得像年畫裡的福娃娃。
跟院裡其他麵黃肌瘦的孩子比起來，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就在這溫馨的檔口。
中院東廂房那扇破舊的木門，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乾嚎。
易中海推開門，步履蹣跚地跨出門檻。
不過短短幾個月，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老樹皮。
頭發全白了，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。
脊背佝僂得像個大蝦米，那件曾經引以為傲的灰呢子大衣，現在皺巴得像鹹菜乾。
他咳嗽著，喉嚨裡發出拉鋸般的破音。
渾濁的老眼掃過前院。
看著李衛東那一身筆挺的製服，看著倆小丫頭手裡的奶糖，看著李家那扇新刷了清漆的實木門。
易中海的眼底，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情緒。
嫉妒、懊悔、還有深不見底的絕望。
他是個絕戶，忙活了大半輩子。
收買傻柱，算計賈家，巴結老太太。
到頭來。
八級工的帽子沒了，現在隻能在車間掃鐵屑，一個月拿著十五塊錢的死工資。
老婆子整天在家以淚洗麵，連個給他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。
“要是當年……我沒去算計他們家那點撫恤金……”
易中海嘴唇乾裂，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。
一陣冷風吹來，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，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可能的，他易中海這輩子，就認死理。
他把枯瘦的手伸進棉襖的內兜裡。
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個用破布包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小卷卷。
那是他被罰了大部分存款後，僅剩的一點點棺材本。
幾十塊錢，加上幾張糧票。
易中海死死攥著那個布包，指節泛著青白。
眼神突然變得極其瘋狂，像個賭徒押上最後的籌碼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就這麼斷子絕孫地死在這個破院子裡。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牙齒摩擦出咯吱的響聲。
“我得找人養老……我必須得找個人給我送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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