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天上掉餡餅。
“大爺，你說真的？”
傻柱舔了舔嘴唇上的饅頭屑，眼神閃爍不定。
他這隻手廢了，以後連顛勺都顛不了。
要是不扒住易中海，他遲早得凍死在這臭水溝裡。
“比真金還真！”
易中海急得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和一支半截鉛筆。
“我都寫好了，認親契約！你按個手印，以後你就是我親兒子！”
傻柱看著那張紙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狡黠。
這老絕戶現在走投無路了，才想起自己。
行啊，等我拿到房子和錢，老東西要是敢羅嗦，有他好看的。
“成！乾爹！”
傻柱毫不猶豫，左手大拇指在泥水裡蹭了蹭，直接按在信紙的右下角。
一個黑乎乎的泥手印，死死印在了白紙上。
易中海看著那個手印，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突然放鬆。
他一把抱住傻柱，老淚縱橫，“好兒子……我有後了，我易中海沒絕戶！”
兩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狗，在這個散發著惡臭的橋洞底下，簽下了一份各懷鬼胎的契約。
冷風呼嘯。
橋洞上麵，一段廢棄的鐵軌後麵。
一個瘦得像猴的人影，正蹲在乾草叢裡。
耗子縮著脖子，凍得不停吸溜清鼻涕。
他那雙小眼睛賊溜溜地盯著橋洞底下抱頭痛哭的倆人。
“這倆孫子，還整上滴血認親了。”
耗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眼裡滿是不屑。
“易中海跟這殘廢搞一塊兒，準沒憋什麼好屁。這情報，李爺肯定感興趣。”
耗子搓了搓凍僵的手，悄無聲息地順著鐵路斜坡溜了下去。
腳步輕得像隻真正的老鼠。
晚上八點多。
紅星軋鋼廠保衛科，副科長辦公室。
屋裡爐子燒得通紅，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嘶嘶水流聲。
李衛東靠在真皮轉椅裡。
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。
他手裡拿著塊蘸著槍油的絨布，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勃朗寧配槍。
金屬槍管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。
“叩叩叩。”
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敲門聲。
“進。”李衛東眼皮都沒抬，聲音慵懶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耗子像條泥鰍一樣擠了進來。
他反手迅速帶上門，搓著手湊到辦公桌前。
“李爺，您交代我盯著的事兒，有眉目了。”
耗子彎著腰，笑得一臉諂媚，露出一口黃黑的爛牙。
李衛東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槍管在指尖轉了半圈。
“說。”
耗子咽了口唾沫，趕緊把下午在交道口橋洞底下的事，原原本本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“李爺，您是沒瞧見那場麵。”
耗子繪聲繪色地比劃著，“那易中海都快給傻柱跪下了。兩人還簽了什麼養老契約。”
他壓低嗓門，神神秘秘地往前探了半個身子。
“我看那老絕戶是想借傻柱的渾勁兒，在院裡再翻騰點風浪出來。”
李衛東聽完，沒說話。
他把配槍“啪嗒”一聲插回桌麵的牛皮槍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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