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一靜。
“苗人早就在外頭候著了。幾十號人，火把照得跟白天似的。”
“陳皮阿四懷裡那個八寶重函，當場就被繳了。”
“有個苗人小夥子，上去就是一腳，踹在他腿彎上。陳皮阿四這一路上爬下竄，體力早耗幹了，撲通就跪了。”
“跪在哪兒？跪在苗人首領麵前。”
“那首領低頭看著他，一句話就把他釘死了。”
張海舟換了個粗啞的腔調。
“函是假的。你騙了我們。”
“諸位，到這份上，換一般人，早就磕頭求饒了。”
“可陳皮阿四不。”
“他跪在那兒，呼哧呼哧地喘，頭耷拉著，看著跟條死狗似的。”
“實際上呢？他在回氣。”
“這人心機深得沒邊。他知道自己現在動手是白給，就裝，裝癱，裝慫，能多喘一口氣是一口氣。”
“苗人首領看他那副德行，還真就緩了緩，沒急著動手。”
“就這一緩——”
張海舟猛地一拍醒木。
“啪！”
“陳皮阿四動了！”
“他胳膊一掄，袖子裡滑出傢夥，左右開弓，先把周圍一圈火把全打滅了！”
“眼前唰地一黑！”
“緊跟著他就地一滾，槍已經頂上了膛，手指頭扣上扳機——”
“他打算幹什麼？他打算把在場幾十個苗人，全滅口！”
“一個不留！”
底下有人罵出聲了。
“好狠的東西！”
“人家好歹跟他做買賣，他要殺人全家？”
張海舟冷笑。
“狠？這才哪到哪。”
“可他快，有人比他更快。”
“火把滅的那一瞬，苗人首領就動了。”
“黑暗中，刀光一閃。”
“第一刀，斬斷的是陳皮阿四扣扳機的那幾根手指。”
“陳皮阿四慘叫還沒出口——”
“第二刀到了。”
“橫著一劃。”
張海舟停住了。
滿堂幾百號人，沒一個出聲的。
“這一刀，從他雙眼上劃過去。”
“陳皮阿四，瞎了。”
“從此往後，老九門平三門的陳皮阿四，是個瞎子。”
靜了足有三秒。
然後，炸了。
“好！”
“好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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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一刀等半天了！痛快！”
叫好聲差點把房頂掀了。有茶客激動得直拍桌子，茶水濺了一身都不管。
“這姓陳的，陰狠歹毒，早就該有這一天！”
“你們聽說沒有？他討飯出身，小時候為了一個饅頭，能把同棚的小乞丐腿打斷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要飯的時候就這麼毒，後來發達了還了得？心性早就扭曲了！”
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，這話擱他身上，反過來也通！”
“苗人首領這一刀，替天行道！”
議論聲嗡嗡的，一層蓋一層。
二樓包廂裡，張任山本來一直靠窗坐著，從頭到尾沒吭過氣。
可聽到這兒，他猛地站了起來。
動作太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老長一道響。
同桌的人嚇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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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任山？怎麼了？”
張任山沒理。
他扒著欄杆，眼睛死死盯著樓下的張海舟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苗人首領。
刀法高超，快得連陳皮阿四都反應不過來。
這還不是關鍵。
關鍵是剛才，張海舟講那首領出手之前，順嘴提了一句。
那句說得輕，底下人都在罵陳皮阿四，沒人留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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