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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薑子悅在前台整理賬目的時候，律師把那份文件的截圖發到了她手機上。
她用兩根手指把圖片放到最大，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，一個字沒漏。
文件格式很正式，抬頭、編號、條款分明——把她列為陸源特別期的固定搭檔，並且白紙黑字寫明“雙方已同意拍攝搭檔類親密內容，包括但不限於擁抱、牽手及同房間生活”。
落款處有兩個簽名欄。
陸源那一欄蓋著他的簽名圖片，和之前那份空殼補充協議用的同一張。
她那一欄是空的。
但文件正文裡已經把她的全名、身份證尾號和經紀團隊的聯絡方式全寫進去了。
薑子悅把手機鎖屏扣在桌麵上，拿起座機撥了自己律師的號碼。
“文件我看了，這東西沒有我的簽名，沒有我的確認，也沒有任何人代我授權。”
她把截圖通過郵件同步轉給了律師和經紀團隊負責人。
“請平台法務查一下這份文件的上傳時間、上傳賬號和操作記錄。”
平台法務的回複在十五分鐘後到達。
“文件由陸源經紀公司企業賬號於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上傳，上傳路徑為供應商管理後台，不是節目組正式任務文件。”
法務額外附了一句。
“嘉賓確認數據庫中沒有這份文件的任何記錄，也就是說它從頭到尾沒進過節目審批流程。”
薑子悅把這份回複打印出來，走進控製室的時候，製片人和律師都在。
“文件是公司上傳的，不是節目組的。”她把打印件拍在桌上，“但它已經掛在平台後台了，任何有權限的人都能看到。”
製片人當場打開後台，找到那份文件，點了暫停使用。
“我現在把它標記為未授權文件，同時把上傳賬號、文件版本號和下載記錄導出來，你們律師留底。”
法務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“導出之後平台這邊也留一份鏡像，萬一對方要求刪除，我們有備份。”
話還沒說完，公司那邊的郵件就到了。
“要求平台立即刪除未經授權傳播的公司內部文件副本，否則將追究平台的侵權責任。”
律師看完把郵件截圖存進案件文件夾。
“涉及合同爭議的材料，任何一方都有權保留作為證據，刪除請求不予接受。”
他把回複發出去，cc了平台法務和薑子悅的律師。
“同時建議平台在爭議解決前凍結該企業賬號的上傳權限，免得明天又蹦出一份'藝人自願賣身契'。”
製片人在旁邊嘬了一下牙花子。
“你們律師說話都這麼損？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品牌那邊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
平台商務部在傍晚五點轉來消息——因為陸源的合同歸屬無法確認，特別期招商暫緩，此前已經接觸的兩個品牌當天下午就撤回了合作意向。
郵件措辭很客氣，意思很直白。
“在法律關係明確之前，我方不適合與存在爭議的藝人展開深度合作。”
製片人把這封郵件看完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好幾下。
“兩個品牌加起來的報價夠覆蓋大半違約成本，現在全黃了。”
律師倒不意外。
“公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——品牌進不來，平台沒收入，節目組著急，最後所有人反過來逼陸源簽字。”
薑子悅在角落翻完最後一頁法務記錄，合上文件站起來。
她的經紀團隊負責人——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人——已經在視頻通話裡等了十分鐘。
“子悅，我的建議你聽過了。”經紀人把話說得很直，“陸源的合同糾紛不知道要拖多久，你單獨參加特別期是最穩妥的選擇，品牌不會因為他的事牽連你。”
薑子悅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把三份方案都發我——平台原始搭檔方案、單人參加方案、以及搭檔參加但嘉賓獨立簽約的方案。”
“三份？”
“三份，我要對照著看條款。”
經紀人推了推鏡框，半小時內把文件發到了她的工作郵箱。
薑子悅在前台的窄桌上把三份方案並排攤開，一條一條地過。
收入分配、內容授權、形象使用、搭檔調換、退出機製。
她在單人方案的搭檔項目一欄用紅筆畫了個框。
然後拿起筆，在框旁邊寫下一行字。
“如陸源無法以合法身份參加，我不接受由公司指定的新搭檔。”
經紀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這條寫上去，等於把你自己也綁進他的糾紛裡了。”
“不是綁進去。”薑子悅把筆帽擰上，“是我自己的商業選擇，跟誰搭檔、不跟誰搭檔，由我決定。”
經紀人沒再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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