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卷著沙粒，從北麵沙丘方向刮過來，帶著一絲昨夜殘留的腥臭。韓烈背靠村口一棵歪脖子枯柳，盤腿坐在地上，指頭一下一下敲著膝蓋，盯著眼前半透明的係統麵闆。
每日免費一抽已經用過了，出的是張N級麻繩，聊勝於無。可就在麵闆右下角，那個一直灰撲撲的位置，此刻正亮著——泛著幽藍色微光的按鈕，上麵寫著四個小字：
積分解鎖額外十連。
他眯了眯眼。按鈕下麵有一行細小的數字：當前積分：120/200。
“還差八十……”韓烈咂了咂嘴，指尖敲得更密了。
殺了兩頭狼，係統給了一些，肥土術翻過的那塊地上長出了靈麥苗，又入賬一筆。加上晚上分狼肉時，村民那份打心底冒出來的信服——係統冷冰冰地報了一番積分入賬，總共一百二。
數字不錯。但離二百還差一口氣。
他扭頭往村西頭看了一眼。院子裡，蘇眉背靠土牆坐在陰影處，那把長刀橫放膝上，似乎是閉著眼，可韓烈知道她沒睡——她呼吸又輕又穩，耳朵微微側著，風吹草動全在她聽覺範圍裡。
韓烈又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自己腰上掛著的那半袋子糙米上。那本來是明天一村人省著吃的口糧——他今早從廢墟裡扒拉出來的，不多，夠熬一鍋稀粥。
如果他拿這袋子糙米去別的村換東西，或許能折上一點……可係統不收糧，隻收“積分”，積分和“值錢物件”掛鉤。
糙米不值錢。
韓烈咬了咬牙，把懷裡的白骨令牌掏出來。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。
“我拿這玩意兒壓進去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麵闆上的“累積值”猛地跳動了一下，從120直接飆到兩百。那個“積分解鎖額外十連”的按鈕徹底亮起來，光芒從幽藍轉為刺目的白。
韓烈沒再猶豫，拇指用力按了下去。
嗡——
一道白光從他眉心炸開，在麵前鋪展成一排整整齊齊的虛影卡片。第一張翻開，白光冒過之後，是一張銀紋R卡。土牆術。第二張，R卡，驅蟲香。第三張，R卡，鐵犁圖紙。
“成，三張R，不虧。”韓烈嘴裡嘀咕著，心裡卻已經開始發沉——後麵六張，一張張翻開，全是N級雜物：木鋤把、粗陶碗、一把乾癟的草籽、一塊獸皮、一根磨禿的鐵釘，還有一個看不出用途的歪嘴銅鈴鐺。
六連N。白光微弱下來，韓烈嘴角的弧度也一點點垮了。
“這他媽……”
第六張N級銅鈴鐺翻完，虛影逐漸收攏，最後一張卡懸停在半空，背麵紋著繁複的墨色紋路，遲遲不肯翻開。
韓烈的心忽然狂跳起來。
那種感覺，和當初抽到金光炸裂、蘇眉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一模一樣。空氣不知何時凝住了，月光落在那張卡片麵上，被切出一道銳利的影子。
卡翻麵了。
紫光炸開，濃重得像是一道雷劈過夜空。韓烈隻覺得眼眶被刺得一熱，整個人差點彈起來。一張暗紫色紋路的卡片懸浮在之前那些虛影之上，上麵印著一個魁梧男人的半身像——披著舊甲，眉眼兇悍，下巴上一道舊疤，像是被人從左邊臉橫劈到脖頸，活下來之後留作紀念。
·驍騎伍長·趙鐵柱。
卡片化為無數光點，在韓烈身前三步的地方重新凝聚。
先是腳，再是腿、軀幹、肩膀，最後是那張殺氣騰騰的臉。一個身高近六尺的壯漢落地，單膝跪地，甲片發出嘩啦一聲脆響。他胳膊比韓烈大腿還粗，手掌覆著一層老繭，拔出腰間短刀，刀背一橫，壓在掌心。
“趙鐵柱，叩見主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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