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田埂種葯綠光在寅時退凈。
沙丘上留下一層焦灰，風一吹，簌簌揚進空氣裡。孫大牛坐在火堆邊，手裡捏著半塊烤狼肉，一直沒往嘴裡送。女娃靠他肩頭睡熟了，眼角掛著淚漬。
“說吧，那綠火到底是什麼。”
韓烈蹲在他麵前，白骨令牌橫在膝頭，語氣平淡，目光卻釘在孫大牛臉上。
孫大牛喉結動了動，啞聲開口：“是妖域的探路邪火。去年入冬，三支流民隊在沙丘那邊過夜，撞上這東西，十七人燒在裡頭，撈出來的屍首都是焦的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它隻要認了這塊地有活人味，就會一夜夜往近了壓。”
“壓到跟前呢？”
孫大牛閉了嘴，低下頭。
韓烈沒逼他，把令牌插回腰間，起身。晨光從沙丘脊線上翻過來，照見遠處那一方田地——靈麥芽已抽出兩寸，嫩綠，列成整齊的壟。
剛走到田頭，蘇眉從流民營那邊過來，腰後別著短刀，手裡拈了一根枯草。
“公子，營裡有個老漢說了一樁事。”她走近，壓低聲音，“邊荒有種野草叫鐵骨花，根莖入葯，能解妖毒。”
“野草？”
“極難成活。要熟地肥土，要浸過獸血，旁邊還不能有雜草搶養分。”蘇眉頓了頓，“十年尋不到一株成株，是常事。”
韓烈眯起眼睛：“那老漢什麼人？”
“在邊城藥鋪當過學徒。”
韓烈轉身就往草棚走。蘇眉沒攔，跟了兩步，聲音從身後飄過來：“公子，他要的地方，咱們手上隻有田埂那兩尺土帶，還沒下過肥。”
韓烈沒停。草棚門口，一個背駝得厲害的老人正往瓦缸裡倒水。看見韓烈，他放下木桶，彎了彎腰：“韓爺。”
“鐵骨花，你能種活？”韓烈開門見山。
老人枯瘦的手指在圍裙上搓了搓：“不敢誇口。早年見過那東西的性子——肥了燒根，瘦了幹芽。旁人說它活不了，是沒摸透脾氣。但光摸透也沒用，缺好土，缺獸血浸種，種也是白種。”他擡起渾濁的眼睛，打量韓烈腳下，“韓爺手上，可有熟地？”
韓烈沒答話。他垂著眼，叫出係統麵闆——【鐵骨花種子×12：兌換需80積分】。攢下的積分還剩兩百四十，扣掉八十，一袋乾癟的灰褐色種子落在掌心。他掂了掂，丟給老人：“夠不夠種。”
老人低頭一看，瞳孔縮了一下，指尖摩挲幾粒，聲音發顫：“這成色……是鐵骨花籽？打哪兒弄來的？”
“別管來路。”韓烈蹲下身，按在那條幹裂如魚背的田埂土帶上。肥土術發動，掌心下方湧出濕潤的溫熱，土塊在他指縫間崩碎、翻攪，顏色從灰白變成深褐。老人眼睜睜看著半死不活的幹砂土，在韓烈手下泛起油脂般的潤光，嘴唇翕動，半天沒擠出話。
韓烈站起身：“種子拿獸血浸半個時辰，在濕土裡淺埋一寸，用爛草蓋上。早晚各澆一瓢水，多了淹根，少了幹芽。邊上的草，見一根拔一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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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愣了愣，忽然把種子攥進掌心，彎下腰，拱了拱手：“老漢周老葯。韓爺把這麼金貴的東西交到老漢手上，老漢這條老命，就押在這塊田埂上了。”
韓烈點頭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三天裡，他帶著趙鐵柱重新夯了一圈流民營的土牆，又去沙丘邊緣轉了一圈。綠光沒有再現，但孫大牛臉上的陰沉，一天比一天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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