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匪徒來犯鐵骨花種成的消息，像風一樣竄了出去。
日頭剛爬過沙丘，孫大牛便跌跌撞撞跑進院子，臉色發白：“哥，村口來人了！騎馬的，帶刀，一大群！”
韓烈正在給鐵骨花澆水，手一穩，連一滴都沒灑。他直起腰，眯眼望向村口方向。
遠遠的，黃沙捲起一道煙塵。為首是個獨眼漢子，騎著匹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的駝馬，腰間掛一把豁了口的彎刀，身後跟了二十來號人，個個灰頭土臉，手裡拎著長短不一的兵器。
獨眼漢子勒馬停在村口破土牆前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裡頭的人聽著！老子路過貴地，借糧三石，鐵骨花十株！識相的趕緊拿出來，別等爺爺動手！”
村口幾個蹲著曬太陽的流民嚇得連滾帶爬往村裡跑。有人腿軟，摔在沙地上連滾了兩圈。
韓烈把水壺往腰上一掛，扛起鋤頭，慢悠悠朝村口晃過去。蘇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，手搭在刀柄上，目光掃過那群沙匪，像在數人頭。
“你……”獨眼漢子見出來的是個扛鋤頭的年輕人，眉頭一皺，“你是這村的頭？”
韓烈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啊？我就是個種地的。”
“少廢話！鐵骨花在哪種？帶路！”
“你走近點，”韓烈朝他招招手，“走近點我告訴你。”
獨眼漢子罵了一聲，翻身下馬，踩著靴子三步並兩步走到韓烈麵前，伸手指著他鼻子：“小子，別跟老子耍花招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韓烈手腕一轉，鋤頭掄出一道弧線，實打實砸在獨眼漢子腳麵上。
“嗷——！！”
獨眼漢子抱著腳單腿蹦了三圈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嚎得跟殺豬似的：“你娘的！你敢砸老子！”
他身後那二十來號人剛要湧上來，趙鐵柱沙啞的吼聲突然從壕溝裡炸開：“掀！”
轟——！
村口兩側的壕溝裡猛地掀出大片沙土，鋪天蓋地糊了那群沙匪一頭一臉。二十來個身影從溝裡跳出，手裡攥著釘耙、鐵鍬、削尖的木棍，齊刷刷堵住去路。
沙塵還沒散，一道白影已經閃了進去。
蘇眉的刀光冷得像月光，人群裡幾個起落，金屬墜地的叮噹聲響成一片。等沙塵落定，獨眼漢子那幫手下已經有半數跪在了地上，刀子棍子扔了一地，雙手抱頭，大氣不敢喘。
獨眼漢子還抱著腳打滾，滾了兩圈發現四周沒人了，再擡頭，蘇眉的刀尖已經抵在他喉前，冰涼的鐵貼著皮肉，激得他硬生生打了個寒顫。
“……別、別殺我！”獨眼漢子兩手撐地往後縮，“我上有老下有小——”
韓烈走過去，蹲在他麵前，把鋤頭往地上一杵。鋤刃上還沾著腳麵的灰泥，在日頭下顯得格外不吉利。
“借糧三石？”韓烈歪了歪頭。
獨眼漢子猛搖頭。
“鐵骨花十株？”
獨眼漢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嘴裡含糊不清：“不借了不借了，一根都不借。”
韓烈笑著拍了拍他的臉：“那你來幹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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