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**香火成神道韓烈蹲在糧倉門檻上，就著一碗粗糧粥啃鹹菜。遠處村民正把最後一袋龍牙米擡進地窖，木闆車碾過沙地，吱呀聲混著笑鬧傳過來。
阿禾跑過來，髒兮兮的小臉滿是認真：“韓大哥，咱們村是不是該立個廟了？”
韓烈被噎了一下：“廟？拜誰？”
“拜你啊。”小姑娘掰著手指頭，“老話講，能讓大家吃飽飯的人，就是地上的神。”
他本想笑，可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正在加固圍欄的村民——好幾道身影沖這邊擡手招呼，眼裡是實打實的敬意。韓烈咽下嘴裡的粥，咧了咧嘴：“我又沒死，立什麼廟，晦氣。”
阿禾不依：“那叫生祠！”
這詞從個七八歲的丫頭嘴裡蹦出來，韓烈嗤地笑出聲，揉了揉她腦袋：“行了行了，我還沒那福氣。”
話雖如此，夜裡躺在乾草堆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白天跟蘇眉學刀法，手臂酸得擡不起來。可種糧、守村，這些活計擠在一起，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缺什麼？說不清，像心口空了一塊兒，掛不住勁。
直到第二天一早，老村長拄著拐棍尋上門來，佝僂著背，語氣卻沉：“韓烈啊，你給咱村種的這一茬糧，是邊荒十年來第一回真飽。老朽昨夜想了整宿——咱們得立個廟。”
韓烈剛要推拒，老頭突然擡起頭，渾濁的眼珠裡泛著異樣的光：“邊荒立廟，不是求神仙，是給自己人立個念想。有了這廟，外頭的人來了，才信這兒有個靠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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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烈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想到刀疤臉離開時留下的那枚妖晶，想到灰骨商會四個字背後沉甸甸的意味。一個無名小卒，撐不起一個村的底氣。可若這村子裡有座廟，有柱香，有供著的信物，那便是“根”。
“行。”他點頭，“立。”
廟建在村子正中，不大，夯土牆，頂上是乾草鋪的梁。韓烈本想讓村民擺塊木牌了事，可老村長不知從哪兒扒拉出一尊缺了半邊底的泥像——是個執劍的人影，麵目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五官。
“老物件了，”老村長撫著泥像上的裂紋，“邊荒鬧妖那年從鎮子廢墟裡刨出來的，不知道供的是哪位神君。擱咱們這兒，好歹算個鎮頭。”
韓烈接過泥像的手頓了頓。
那泥像的劍——斷的。劍身從中間裂開，茬口齊齊整整，像被人一刀斬斷。他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，像被針尖紮了一下。
廟立好那天，全村人來上香。破碗盛著沙土，插上幾根乾草桿，也算香火。老村長領頭磕了三個頭，阿禾跟在後麵，有模有樣地拜了拜。輪到韓烈，他站在廟門口，沒進去。
蘇眉抱著刀倚在牆邊，忽然開口：“你不拜？”
“我拜它？”韓烈嗤了聲，“我自己還沒活的明白呢。”
蘇眉淡淡看了他一眼：“它撐了邊荒不知多少年頭，碎了也沒塌。比你強。”
韓烈被這句噎得沒脾氣，正要回嘴，突然頓住。
風從廟門口灌進來，帶起一縷灰白的煙氣。那是阿禾點的一截乾草桿，細細的，像隨時會滅。可就在煙氣飄過泥像斷劍的瞬間，那把泥劍的裂口上，似乎有什麼極淡的東西閃了一下。
韓烈心頭狂跳。他猛地踏進廟門，伸手去摸那柄泥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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