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眉那句“是劍”落下來，廟裡的空氣像被擰緊了一瞬。
韓烈低頭，掌心的灰石子燙得發熱，那股熱意順著手臂爬進胸口，和一絲淡淡的香火氣攪在一起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劍也好，神也罷。能護住身後活人的，就是好東西。”
蘇眉沒再說話。
這時，眼前浮起一行青底金字：
【香火成神道綁定完成。贈予首次香火抽卡一次。】
韓烈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上次十連抽給的是石鋤，這回總不能還那麼背。他默念“抽”，灰石子表麵炸開一團白光，光芒翻卷，一張青邊卡牌落進掌心，入手微溫。
【R級·建築卡：山神廟圖紙】
【可將香火之氣凝為護村靈光，覆蓋全村。信民越多，靈光越厚，可隨香火等級提升。】
他盯著卡牌看了兩息，嘴角翹起來。總算抽到個有用的。圖紙碎成光點滲入腦中，磚石尺寸、香爐方位、靈光脈絡，眨眼間刻進記憶。
韓烈大步走出廟門，在村子最中央踩出一圈腳印：“這兒，挖地基。天黑之前，把廟立起來！”
圍攏的流民麵麵相覷，誰都沒動。
一個黑瘦漢子被推出來，硬著頭皮道：“韓烈，你前兩天還罵這破廟是狗窩，轉頭又要咱們建新廟？你要是真能通神，邊荒也不至於死那麼多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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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烈沒惱，彎腰拾起鐵鍬，一鍬插進沙土裡：“廟是我開，禍是我頂。怕的站遠點，別礙事。”他擡眼，“等妖刀砍到村口，你看它是認你跪得軟，還是認我站得直。”
黑瘦漢子張了張嘴，老村長拄著拐杖走出來，往坑裡扔了塊石頭：“挖。天塌下來，老頭子先扛。”
村民們這才磨磨蹭蹭動起來。破土、拌泥、立牆。韓烈把舊龕裡那尊斷劍泥像雙手捧出來，放上新廟正堂。天黑前，一座灰撲撲的山神廟立在村中央，廟門朝北，正對沙丘。
韓烈讓人搬來一隻破瓦盆當香爐，自己摸出黃香，在廟前站定。
“從今往後，晨鐘暮鼓，每天往廟裡供一炷香。不願意的，趁早走。”
沒人動，也沒人上前。
他抽出火摺子，嚓地一擦。火苗剛舔上香頭，人群裡炸出一聲：“妖人！”
韓烈手一頓，循聲看去，一個瘦小流民抖著嗓子又喊：“他就是在裝神弄鬼！騙咱們磕頭，回頭把妖招來，全得死！”
韓烈沒回嘴，把香穩穩插進瓦盆，指尖輕叩盆沿。
那一縷青煙筆直豎起，穿破廟頂，在半空炸開一圈半透明光紋。光紋像水波漾開，掠過屋簷、柴堆、井台，將整座村子籠在底下。
緊接著，沙麵裂了。
細小的綠芽頂著幹殼鑽出來，一眨眼的工夫，連成片，貼著地皮蔓延。有人彎腰抓了一把塞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含著淚喊：“活的……是草！”
阿禾第一個撲通跪下。老村長跟著屈膝，那個喊妖人的瘦小流民愣了兩息，膝蓋也軟了。十來個人先後跪倒，沖著廟門重重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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