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為慶祝首季豐收金黃的穀粒在村口堆成小山，滿噹噹的籮筐連成一片。今天是廢土村第一季豐收的靈米宴，三大流民聚落的人聞訊而來，脖子洗得發亮，補丁疊著補丁，眼裡卻都冒著光。
韓烈今兒破例穿了一件漿洗過的舊長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那道未愈的傷口。他往桌邊一站，擡手壓了壓滿場嘈雜：“收了一年，該吃頓好的了。”
龍牙米蒸飯從幾十口大鍋裡同時掀蓋。熱氣騰起的那一瞬，滿場吸氣聲連成一片。那股香氣厚、潤、帶靈，彷彿每粒米都被靈力泡透了，直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黃伯站在前排，看著碗裡油亮亮的米粒，老淚滾下來，捨不得吃，伸手護著那碗米，像護著剛出生的孫兒。黑石灘的張把頭兩口飯塞進嘴裡，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，整個人僵了片刻，才顫聲道：“這米……吃了能長力氣？”
韓烈笑：“試試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。龍牙米的勁道在舌尖炸開，溫熱的靈力順食道淌遍四肢，右臂傷口酥酥麻麻地發癢，像是傷口在癒合。他挑了挑眉，沒說話。
數百人再忍不住，手抓的、筷夾的，滿場悶頭扒飯。不消片刻，有人驚呼：“我腿上那道舊傷不疼了！”另一個老人扶著孫子站起來，皮包骨的臉上竟泛起血色，連腰闆都直了幾分。
場麵熱得滾燙。
就在這時，青禾莊莊主劉一手端著酒碗站起身，滿臉堆笑，朝韓烈走來。他大約四十齣頭，一身青布衫洗得發白，笑容憨厚，像莊稼漢來串門。
“韓兄弟，劉某活了四十多年，頭回吃到這種飯。”他舉起碗，語氣誠懇，“青禾莊幾百號人，服了。敬你一碗。”
韓烈端杯，目光在他擡手的瞬間頓了一頓。
劉一手袖口露出一小截冷光。極短，極細，藏得極巧——若非他敬酒時將袖口朝上翻了個常人不會注意的角度，根本看不見。
韓烈沒動聲色，把碗湊到嘴邊，笑了笑：“劉莊主客氣了。”
劉一手也笑。笑得更深了。
酒過三巡，場中氣氛正酣。張把頭喝得麵紅耳赤，在跟人劃拳吼得滿場震響。黃伯抱著那隻碗坐在角落打盹。蘇眉坐在韓烈身側，微垂眼簾，刀鞘立在腳邊，看似神遊天外。
劉一手又站了起來，端著酒碗繞到韓烈身後。他彎著腰，滿臉敬意：“韓兄弟，我再敬一碗——咱青禾莊幾十戶老小，全指望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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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著，左手遞碗，右手順著腰側滑向袖底。動作又輕又穩，像去摸一件極熟悉的東西。
韓烈正回頭接碗。
就在這一刻，劉一手眼中精光一閃，袖中短匕彈射而出，直刺韓烈後心。
“死！”
那一聲幾乎貼著他的耳後炸開。
然而蘇眉比他更快。
她連眼皮都沒完全擡起，人未起身，刀已出鞘。一道銀光如月光掃過桌麵，快得沒有一個人看清刀鋒軌跡。隻聽錚的一聲脆響，那柄淬毒短匕攔腰斷成兩截，斷刃叮噹落地，彈了兩下。緊接著蘇眉手腕一翻，刀光順勢從劉一手頭頂掠過去。
一截髮髻無聲飄落。
滿場死寂。
劉一手僵在原地，手裡隻剩半截刀柄。頭頂禿了半塊，露出白生生的頭皮。肩上一道細線滲出血珠，再深半寸，被卸掉的就是整條胳膊。
韓烈放下酒碗，回頭看著他。碗裡的酒一口未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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