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**赤血銅母韓烈把礦圖往木桌上一甩，油燈的火苗跳了三下。圖上那條蜿蜒的紅線，從北荒城西郊一路伸到廢土村西南三裡外的荒丘底下——趙拓藏了十幾年的赤血銅母礦脈，此刻就躺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蘇眉站在窗邊的暗影裡，刀半出鞘：“公子，動身？”
“動。礦石放在外人手裡是禍，擱在咱們手裡才是命。”韓烈咧嘴，眼裡沒半分笑意，“點五十個手腳麻利的漢子，帶上鎬頭鐵鍬，趁天沒黑透出村。”
沙地起伏不平，五十人踩出一條灰濛濛的塵線。韓烈走在前，蘇眉落後半步，腳尖沒帶起一粒沙土。三裡路說短不短，趕到荒丘腳下時，夕陽已經把天際燒成絳紅。
礦洞入口被大石封死，石縫裡滲著黑水，腥臭刺鼻。
蘇眉按住韓烈的手腕：“等等。”她拔下一根頭髮，纏在刀柄上往石縫裡一探。髮絲無聲斷裂，斷口發黑。
“時間鬼。至少三隻，洞內三十丈結巢。”
低階妖物，單隻不足為懼，但三隻以上結巢便能噴吐腐蝕妖氣——鐵器沾上就銹，人沾上血肉潰爛。村兵進去就是送菜。
韓烈把鎬頭往地上一插：“你們退後十步。”他轉頭看蘇眉，語氣裡少了平日的痞氣，“聖女大人，開路？”
蘇眉沒答話。她擡腳踹在封洞大石上，條石轟然滾落，灰霧撲天而起。霧中傳來兩聲低嘯，三道黑色影子從洞口深處撲出，口器如鋼錐，直取她咽喉。
刀光一閃，快得沒留殘影。
蘇眉斜身切入黑霧，刀鋒橫著滑過第一隻時間鬼的頸側，黑血噴在岩壁上，滋滋冒煙。她腳不沾地，回身再斬——第二隻、第三隻同時跌落塵埃。三顆妖首滾落，刀尖滴著黑血。
“兩隻是幌子。”她收刀入鞘，淡聲道，“洞底還有一隻大個的。”
韓烈跟進去。礦洞越深越悶，岩壁泛著暗紅，整條礦道像一根巨大的血管。走了百餘步，前方豁然開闊——數丈見方的石廳裡，北壁嵌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的赤紅礦脈，溫潤微光。
赤血銅母。
韓烈伸手摸上去，指尖剛碰到礦麵便傳來灼痛。他縮回手，指腹多出一道白印。
“越燙說明純度越高。”他咧嘴，“怪不得趙拓把這條脈捂得死緊——這些東西拿出去，能換半個北荒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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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頭招呼村兵：“鑿！整條脈全鑿下來，一塊都別留！”
五十個漢子掄鎬鑿了將近兩個時辰，礦脈被斷成數十塊銅母礦石。搬回村時夜已深，村口火把映得礦石表麵泛出一層血色流光，比雞血石還艷。
鐵匠棚支起來，爐火添了三輪柴，鐵水都快溢了，那塊拳頭大的銅母礦石卻隻是微微發紅，連豁口都沒崩。
“耐火料。”韓烈蹲在爐邊皺眉，手背被熱浪烤得生疼，“普通柴火溫度不夠，得再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蘇眉擡手擋在他身前。她盯著礦石，眸光淩厲——礦麵血色紋路裡，一絲細如蛛絲的黑氣正沿著礦紋緩慢蠕動，像活物。
“這東西在吞火氣。”蘇眉聲音一沉，“礦芯裡有妖氣。”
韓烈腦子裡驟然閃過礦洞裡那些啃食礦脈的時間鬼——礦石在妖氣裡浸了十幾年，妖氣怕已打入礦芯。用它直接鑄兵，鑄出來就是妖兵，反噬持刀人。
“得先把妖氣拔出來。”
火烤不行，水淬更不行。韓烈目光落在鐵匠棚角落的靈米袋上，腦子裡啪地閃過一條線——靈米能引天地靈氣，用靈氣逼出妖氣。
他抓起那把用了半年的N級石鋤，舀了滿滿一鋤靈米，混著香灰加水碾成濃稠米漿，糊到礦石表麵厚厚一層，重新架上火。
火舌舔上礦麵，米漿被烤硬，表層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。一股濃黑的煙氣從裂縫裡被硬生生逼出來，燒得滋滋作響，焦臭撲鼻。
一炷香後，米漿殼自行崩裂。露出的礦石赤色清澈透亮，像剛凝的血滴裹著暖玉，再不見半絲黑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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