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韓烈帶人趕往百裡礦山灰袍人在村口二十丈外站定，兜帽被晚風吹得伏伏帖帖。
韓烈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踩過沙地，直到兩人之間隻剩十丈的距離，才停下。他右手握著新刀的刀柄，拇指壓著刀鐔，掌心傳來銅母刀身那股獨特的溫熱。
灰袍人又開口了：“赤血銅母礦圖，交給我。”
“你說的是我這張？”韓烈笑了一聲，用刀尖點了點自己的腦門，“在我這兒。你有本事，自己來拿。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，袖子無風自動。沙麵陡然一顫，一道黃沙凝成的箭矢從地麵激射而出，直取韓烈咽喉。
韓烈偏頭，那箭堪堪擦著下頜過去，激起一陣冷風。他反手一刀，刀光從右到左劃出一道弧線，沙箭攔腰斷成兩截，斷口平整，像被鍘刀切過。
灰袍人盯著那道斷口，枯井似的眼窩裡閃過一絲異色：“已經開爐了？赤血銅母……”
“剛出爐的刀，水還沒吃透。”韓烈把刀橫在身前，“你消息倒是靈通。”
灰袍人忽然笑了。笑聲低啞，像是在嗓子裡滾過一層碎石：“礦圖在你那兒，確實比我這兒有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東南一百二十裡，赤血礦山。三天，趙拓的人就能趕到。四天，北荒的妖兵也會到。”
那雙凹陷的眼睛釘住韓烈：“想保住廢土村，就趁那之前把礦挖出來。不然，等到妖兵自己開礦，你們就更沒活路了。”
“你不是來討圖的。”蘇眉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。她沒有拔刀，隻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在韓烈身邊一拳的距離——正好夠她隨時補刀。
灰袍人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灰袍猛地逆風一卷，整個人原地塌成一堆黃沙，帽子落在沙堆上，人已經沒了影子。
風過了，沙麵乾乾淨淨。
蘇眉收回目光：“他把礦脈的位置留給我們，不是好心。他在借我們的手，提前把礦挖開。”
“挖開了，消息才會傳出去，才會把趙拓和妖兵引過來。”韓烈低頭掃了一眼刀鋒，“那我們更得趕在前頭。走，連夜動身。”
當夜，韓烈挑出三十個腳力最壯的漢子，不點火把，借著月光貼著沙梁根子往東南方向疾行。一人一把鐵鍬，一袋乾糧，一皮袋水。蘇眉走在隊伍最前頭，步子輕得像沒沾過地麵。
白天是幹沙，夜裡是硬土。腳陷下去，拔出來，費平時兩倍的力氣。有人後半夜腿軟摔進沙窩，韓烈一隻手把人撈起來，沒說話，繼續走。
天亮時，赤血礦山出現在視野裡——半麵山體崩塌過，大片碎石斜著堆垛下來，整個山體泛著銹紅色的光澤。韓烈把礦圖攤在膝蓋上對了三遍，最後用鐵鍬往坡背一處岩麵上一砸：“挖。”
三十柄鐵鍬同時鑿進碎石。
挖到第五尺，泥土變成了碎岩，岩麵上露出一道暗紅色礦線，像血管一樣貼著石壁蔓延。韓烈放下鐵鍬蹲下去，徒手沿著礦線摳了幾把，岩石脆得很，三下兩下就剝落開來。
一塊拳頭大的礦石落進他掌心。
沉甸甸的，卻燙得出奇，像是剛從爐膛裡夾出來。暗紅色的紋路在礦石表麵緩緩遊動，忽明忽暗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似的。
蘇眉無聲地蹲了下來，沒碰那塊礦石，指尖懸在表麵一寸之上。她看了很久，眉尖一點點鎖緊，又鬆開，最後嗓音沉了一分：
“赤血銅母。此銅若鍛成刀，可破妖將之甲。”
韓烈擡頭看她。蘇眉平時話不多，也極少用這種語氣說話——沉穩裡透著一絲鄭重，像麵對一個久別重逢的敵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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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握緊礦石，站起身：“那還等什麼？鍛！”
礦洞口很快清出一塊平台。幾塊大石壘成簡易熔爐，爐膛填了乾柴和炭。韓烈從懷裡摸出一張泛著微光的卡片，百鍛錘法，R級。他看也沒看，啪的一聲拍在爐沿上。
爐火“呼”地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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