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登基稱王，大漢立國登基大典設在漢興城正中央的土台上。
土台是十天前夯起來的，沒鋪玉石，隻壓了一層從赤血礦山拉回來的鐵砂，在晨光下泛著暗紅。台下黑壓壓站了三千人，村兵在前，婦孺在後，再往外是一圈圈新投來的流民——有人舉著連夜趕製的粗布旗，旗上歪歪扭扭綉了個“漢”字。
韓烈站在台上，穿一身新裁的黑袍，腰間別著那把赤血刀。風從沙梁那頭灌過來，吹得袍角翻飛。
蘇眉站在他右手邊，白裙外罩了件銀甲，長發束成高馬尾，刀鞘在陽光下亮得刺眼。她往前邁一步，聲音清冽，壓住了台下的嘈雜：
“韓烈立國，號大漢。今日登基，稱烈王——”
三千人齊齊一靜。
有人跪了下去。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，像沙地上刮過一陣風，迅速蔓延成整片。三千人跪伏，黑壓壓的頭顱在鐵砂地上連成一片，沒人出聲，隻有沙粒被風卷著打在旗麵上，劈啪作響。
韓烈眯眼掃過台下。那些臉他大半都認得——有跟著他從廢土村出來的老弟兄，有在狼群裡提刀砍過、負過傷又咬牙站起來的莊稼漢。還有蘇眉。
他握緊刀柄，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字砸得很實：“我不講什麼天命所歸。大漢這座城，是一鎬一鋤挖出來的，是拿命換來的。今天站著的人，都有份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都曾經是野狗都嫌的流民。但從今天起，站在這麵旗底下，就是漢人。”
台下有人喊了一聲：“烈王！”
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，最後匯成滾滾的聲浪，撞在土牆上又彈回來。韓烈擡手虛壓，等聲音落下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蘇眉聽封。”
蘇眉立刻單膝跪下，銀甲碰出一聲脆響。
“鎮國聖女。大漢境內，刀兵之事，皆可決斷。”
蘇眉擡頭，目光直直地迎著韓烈，唇角微微一提：“臣領命。”
韓烈又看向台下：“公輸機。”
一個乾瘦邋遢的老頭從人群裡擠出，鬍子亂糟糟頂著個歪冠，慢吞吞地跪下去。
“工造大夫。城防器械、田畝農具、一切工造事務歸你管。三個月內，把城牆給我再往上加三尺。”
公輸機咧嘴，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：“加五尺也行，得加錢。”
韓烈沒理他的混話，目光掃過前排幾個管事的漢子：“原屯田副尉梁大有，晉屯田主事。原守城隊長陳黑，晉守城副將。原斥候趙五，晉斥候隊正——”
他報出一連串名字和職銜，每個被點到的人都挺直脊背應聲。沒有多餘的廢話，也沒有儀仗隊鑼鼓喧天。就是一個個名字砸下去，一件件事分派下來。
風沙漸起。韓烈站在原地，任由鐵砂撲在臉上，聲音拔高，壓過風嘯：
“今日立國，隻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屯田養兵。人不分老幼，地不分肥瘦，統統要種起來。今年秋收之前，我要漢興城的糧倉堆滿。”
“第二，深築高牆。牆高一寸，妖刀就砍不到咱娃娃的腦門上。公輸機拆東補西也好，掘地三尺也罷，城牆不能斷。”
“第三，廣納賢才。凡漢人，不論出身，有一技者皆可投效。逃荒來的鐵匠，會算賬的賬房，能治傷的郎中——大漢都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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