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沈裁雲的設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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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宅的茶室彌漫著上等金駿眉的香氣。
沈裁雲跪坐在梨花木茶海前，纖白的手指提著紫砂壺，水流精準地注入品茗杯，不濺起一絲水花。動作優雅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——事實上確實如此，為了當好“陸太太”，她特意請了茶道大師學了三個月。
茶海對麵，陸母端坐著，穿著香雲紗旗袍，發髻一絲不苟。她接過沈裁雲奉上的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點頭：“火候正好。”
“伯母喜歡就好。”沈裁雲微笑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，“這是今年武夷山的新茶，珩霄特意讓人送來的，說是您最愛這一口。”
提到兒子，陸母神色柔和了些：“珩霄有心了。不過這孩子最近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似乎有些心事。”
沈裁雲倒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。
她也察覺了。
自從那天淩晨陸珩霄獨自在書房待到天亮，之後這幾天，他總在走神。開會時目光飄向窗外，吃飯時筷子舉著不動，夜裡背對她躺著，呼吸聲卻清醒得可怕。
她問過，陸珩霄隻說“公司事多”。但沈裁雲不是傻子，她在男人堆裡混了這麼多年，分得清什麼是真忙，什麼是心不在焉。
所以她派人去查了。
結果讓她差點捏碎手裡的茶杯。
沈聽瀾。那個本該滾出他們生活的女人，不僅沒消失，還在臨江活得好好的——如果“好”的定義是住平房、吃泡麵、挺著大肚子在廣告公司打工的話。
但讓沈裁雲真正心驚的，是那個肚子。
五個月。算算時間，離婚前就有了。
陸珩霄知道嗎？看他這幾天的狀態，恐怕是知道了。所以才會失眠，才會走神，才會在深夜裡一個人坐在書房，對著那個女人留下的文件發呆。
沈裁雲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。
“伯母，”她放下茶杯，聲音輕柔得像歎息，“其實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陸母抬眼看她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關於聽瀾姐的。”沈裁雲咬了咬下唇，一副為難的樣子，“我聽說……她在臨江那邊的影視基地做群演，挺辛苦的。而且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陸母皺眉：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而且她好像……懷孕了。”沈裁雲聲音更輕了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有五六個月了吧。一個人在那邊，無親無故的，還要挺著肚子去片場……”
“哐當——”
陸母手裡的茶杯掉在茶海上，滾燙的茶水濺出來，灑在她手背上。但她渾然不覺，眼睛死死盯著沈裁雲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陸母的聲音在發顫，“懷孕？誰的孩子？”
沈裁雲低頭，手指絞在一起：“這……我也不確定。但算算時間，應該是離婚前就……”
“離婚前……”陸母重複這三個字，臉色一點點白了。
茶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，和茶海上茶水滴落的嗒嗒聲。
許久，陸母猛地站起來。動作太急，帶倒了身後的椅子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聲音尖厲，“珩霄不會——他不會讓陸家的血脈流落在外！”
“伯母您別激動。”沈裁雲連忙起身扶她，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，“我也隻是聽說，也許……也許不是珩霄的呢？聽瀾姐離開陸家也幾個月了，說不定……”
“幾個月？”陸母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，“你說她懷孕五六個月！離婚才三個月！時間對得上！”
沈裁雲“慌亂”地低頭：“對不起，伯母，我不該說的……我隻是心疼聽瀾姐，一個人懷著孕，還要去片場做群演，聽說還被潑過咖啡……”
“潑咖啡？”陸母瞳孔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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