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陸珩霄的猶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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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宅的書房裡，暖氣開得很足，但空氣冷得像結了冰。
陸珩霄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母親。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，即使冬天也保持著某種刻意的綠意——沈裁雲請了園藝師，每周三次維護，不允許有一片枯葉破壞“景色”。
“你早就知道，是不是？”陸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壓著怒氣。
陸珩霄沒說話。
“說話！”陸母提高音量，“沈聽瀾懷孕的事，你早就知道！”
“知道。”陸珩霄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“知道你還讓她走？讓她挺著肚子去住那種破地方？陸珩霄，那是你的孩子！陸家的血脈！”
陸母走到他麵前，保養得宜的臉上因憤怒而漲紅：“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。她住在臨江城西的待拆遷平房，月租四百，沒有廁所。白天在廣告公司打工，晚上在夜市洗碗——上周昏倒過一次，差點流產。這就是你陸珩霄的孩子該過的日子？”
陸珩霄的拳頭在身側攥緊。指甲陷進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痕。
助理早上送來的照片還攤在書桌上。偷拍的，像素不高，但足夠看清：沈聽瀾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衣，挺著明顯的肚子，在夜市油膩的水槽前洗碗。另一張，她昏倒在地，被老板娘扶起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還有她住的那間平房——牆皮脫落，屋頂漏光，門上貼著拆遷通知。
那個曾經住在陸宅、穿著定製禮服、出席慈善晚宴的陸太太，如今住在比貧民窟好不了多少的地方，靠洗碗和打零工養活自己和孩子。
“你要麼把孩子接回來，”陸母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，“要麼讓她徹底消失。絕不能讓陸家血脈流落在外，更不允許她拿這個孩子來要挾陸家！”
陸珩霄轉過身，看著母親：“她要挾什麼了？離婚時我一分錢沒給她，她也沒要。這幾個月，她沒聯係過陸家任何人，沒動用過我給的卡。她如果要要挾，早就該來了。”
“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！”陸母冷笑，“她在等，等你心軟，等我們主動去找她。到時候她就可以談條件——要名分，要錢，甚至要你回頭！”
“媽，”陸珩霄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“沈聽瀾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你了解她嗎？”陸母盯著他，“你和她結婚三年，除了那張和裁雲相似的臉，你還知道她什麼？她心裡想什麼，要什麼，你關心過嗎？現在倒裝起情深了？”
字字誅心。
陸珩霄喉嚨發緊，說不出話。
是啊，他不了解沈聽瀾。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，不知道她愛看什麼電影，不知道她夜裡做噩夢時會哭。他甚至不記得她的生日，直到在書房那份文件上，看到她寫下“珩霄，生日快樂”。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陸母下了最後通牒，“要麼去臨江，把孩子接回來——她願意跟著，可以給她一筆錢，但絕不能再進陸家門。要麼，讓她和那個孩子，一起消失。”
“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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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第三個選擇。”陸母打斷他，“陸家丟不起這個人。裁雲下個月就要搬進來籌備婚禮，媒體都在盯著。如果這時候爆出你前妻懷孕、流落街頭的消息，陸氏的股價會跌成什麼樣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兒子一眼。
那眼神裡有失望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珩霄，你爸走得早，陸家是我一手撐到今天的。我絕不允許任何人、任何事，毀了陸家的根基——包括你，包括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。”
門關上，書房恢複寂靜。
陸珩霄走到書桌前，拿起那些照片。昏黃的燈光下，沈聽瀾的臉蒼白消瘦，眼下的青黑即使用粗糙的像素也能看清。她洗碗時微微弓著腰，一隻手無意識地護著肚子——那是孕婦本能的保護動作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沈聽瀾剛嫁進來時，有次在花園裡看見鄰居家的小孩玩皮球。她蹲下來，笑著逗那孩子，陽光灑在她臉上，溫柔得像幅畫。
那天晚上，她難得主動跟他說話：“珩霄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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