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導演讓怎麼拍就怎麼拍。有時候我自己都看不下去，但得吃飯，得養家。”
他把煙按滅在水泥地上。
“這片子，錢少，活苦，我知道。但我接了。”老陳看著沈聽瀾，眼神裡有種久違的光，“因為我想拍點真的。拍點能讓我半夜醒來，不覺得自己是個廢物的東西。”
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，激起了一圈漣漪。
大劉搓著手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我也接了。上個劇組欠我三萬，要不回來。但拍戲嘛，有時候不是為了錢。我爹以前是放電影的，鎮上的露天電影院。他說電影是給普通人造夢的。我想造個……實在點的夢。”
小唐小聲說：“我在劇組畫背景板，畫過皇宮，畫過豪宅，但從來沒畫過真正的家。導演，你劇本裡那個平房，我小時候住過。我想把它畫出來。”
小武撓撓頭：“我不懂電影，但我有力氣。導演，你說往哪搬，我就往哪搬。”
阿傑擺弄著他的二手錄音設備：“我設備老，但我會讓它出聲。導演，那些夜市的聲音，雨聲，孩子的哭聲——我都能錄。”
林姐擦擦眼角：“我給死人化妝化了十年，化得再好看，也是送走。這次……我想給活人化。化出她們真的樣子。”
沈聽瀾坐在那裡，聽著這些話，鼻子一陣陣發酸。她咬著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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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默站起來，從角落搬出一箱礦泉水——最便宜的那種，一塊五一瓶。他拆開，一瓶瓶放在每個人麵前。
“以水代酒。”周默拿起一瓶，擰開，“錢少，活苦，但故事值得——導演說得對。我賣了房子賭這一把，不是因為我有錢燒的，是因為我也想看，一群被行業淘汰的人，能折騰出個什麼東西來。”
他舉起水瓶：“為了《無聲生長》，為了我們這群……不甘心的人。”
老陳拿起水瓶，大劉拿起，小唐、小武、阿傑、林姐都拿起。最後，沈聽瀾拿起麵前那瓶。
水很輕，但她覺得重。
“開機前夜，”她說，聲音有些抖，“本來該說點吉利話。但我想說的是——這條路很難，可能走不通。但如果我們不走，就永遠不知道，自己到底能走多遠。”
她舉起水瓶：
“敬電影。敬真實。敬所有在泥裡生長，還想開出花來的人。”
“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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