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開機日，女主角缺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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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，天還黑著。
沈聽瀾已經醒了。或者說，她根本沒怎麼睡。手放在四個月的肚子上，能感覺到裡麵細微的胎動。今天要開機了，《無聲生長》的第一場戲，拍女主角林晚在平房裡醒來的早晨。
她起身，用冷水洗臉。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，但眼睛很亮。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——這是女主角的戲服，也是她自己的衣服。頭發紮成簡單的馬尾，臉上沒化妝，因為林晚這個角色，從頭到尾都不該有妝容。
五點，她走出平房。晨霧還沒散，城西這片待拆遷區靜得像座鬼城。隻有遠處路燈還亮著，在地上投出昏黃的光暈。
倉庫那邊已經亮起了燈。沈聽瀾走過去，推開鐵門——
裡麵一片忙碌。
老陳在調試攝影機，大劉在架燈光，小唐在布置場景——他們把倉庫角落布置成了林晚的“家”：一張硬板床，一張破桌子，一個舊衣櫃，牆上貼著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電影海報。簡陋，但真實。
“導演早。”小武正搬著一箱礦泉水進來，額頭有汗。
“早。”沈聽瀾環視一圈，“女主角呢？蘇晴還沒到？”
蘇晴是周默找來的女主角，二十五歲，戲劇學院畢業三年，一直在小劇場演話劇。麵試時她讀到雨夜生產那場戲，哭得說不出話。她說：“導演，這劇本就是我媽媽的故事。我接，片酬您看著給。”
約定今天五點四十到，化妝，六點半準時開機。
“還沒到。”老陳看了眼手表，“不過還早，再等等。”
沈聽瀾點點頭，走到監視器後坐下。周默遞過來一杯熱水：“緊張嗎？”
“有點。”沈聽瀾捧著水杯，熱氣熏著眼睛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怕拍不好。”
“第一次都這樣。”周默在她旁邊坐下，“我拍第一部電影時，開機前一晚吐了三回。但機器一轉起來，就顧不上了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五點四十，蘇晴沒到。
六點，還沒到。
六點十分，倉庫裡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。老陳第三次看表，大劉調整燈光的手慢了下來，小唐咬著嘴唇看向門口。
“我打個電話。”沈聽瀾拿出手機，撥通蘇晴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但接電話的不是蘇晴，是個男人的聲音，語氣慌張：“喂？沈導嗎？對不起，我是蘇晴的經紀人……”
“蘇晴呢？我們在等她開機。”
“那個……沈導，實在對不起。蘇晴她……她接不了這個戲了。”經紀人的聲音在抖，“她今天淩晨突然發高燒，住院了。醫生說是急性肺炎，得休息至少一個月……”
沈聽瀾的心臟沉下去。
“住院了？在哪家醫院？我們去看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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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、不用！”經紀人連忙說，“醫院不讓探視，怕傳染。沈導，真的對不起，這戲我們真接不了了。違約金……我們會按合同賠的……”
電話掛斷了。
沈聽瀾還舉著手機，聽著裡麵的忙音。倉庫裡很安靜，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“怎麼說？”周默問。
“……她住院了。急性肺炎，拍不了。”沈聽瀾放下手機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。
老陳罵了句臟話，把煙頭狠狠摁在地上。
大劉歎了口氣，關掉了一盞燈。
小唐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那……那今天還拍嗎？”
所有人都看向沈聽瀾。
她坐在監視器後，看著屏幕裡那個布置好的“家”。床鋪淩亂，桌上擺著半個冷掉的饅頭，牆上的電影海報邊角卷起——那是小唐特意做舊的，花了三個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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