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可以讓我們把這個故事，講完。”
倉庫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。
許久，老陳把煙頭踩滅，走到攝影機後，重新打開機器：“行，導演，你牛逼。我老陳今天就把話放這兒——你演一天，我拍一天。你演砸了，我陪你重來。這片子要是黃了，我跟你一起扛。”
大劉重新打開那盞燈。光打在沈聽瀾臉上，把她蒼白的臉照得發亮。
“燈光，沒問題。”他說。
小唐擦乾眼淚，走到沈聽瀾麵前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：“導演，你的膚色太白，得打暗一點。林晚營養不良，臉上得有疲態……交給我。”
林姐打開化妝箱，手已經不抖了：“我給死人化過妝，給活人化，更簡單。”
阿傑調試著麥克風：“導演，你說話聲音得再沉一點。林晚是個被生活磨掉棱角的人，她的聲音不該這麼亮。”
小武握緊拳頭：“導演，你說怎麼拍，我們就怎麼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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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默站起來，走到沈聽瀾麵前，盯著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，而是帶著點敬佩，帶著點“真他媽瘋了”的笑。
“沈聽瀾，”他說，“你是個瘋子。但老子就愛跟瘋子一起玩。”
他轉身，對所有人喊：“今天拍空鏡！導演說的！但明天——明天我們就拍第一場！導演演女主角，我演製片人，老陳你他媽給我拿出看家本事！這片子要是拍不出來，我們都別在這行混了！”
士氣，在絕境裡，被硬生生點燃了。
沈聽瀾走到監視器後，重新坐下。手放在肚子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寶寶，媽媽要演戲了。演一個和媽媽很像的女人，演她的痛，她的倔，她咬著牙從泥裡爬起來的每一天。
你會陪媽媽的，對吧？
肚子裡傳來回應。輕輕的，堅定的。
“好。”沈聽瀾抬起頭，看向她的團隊，“老陳，第一鏡，平房區晨霧。大劉，光再冷一點，要那種……天剛亮，但還沒暖和起來的感覺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小唐，把床上那件衣服再揉皺一點。林晚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阿傑，收環境音。遠處要有早班車的聲音，要有鳥叫，要有……這座城市醒來的聲音。”
“好嘞。”
機器亮起紅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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