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要噬人的目光和嘶啞的控訴，沈聽瀾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她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，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。等她覺得陸珩霄的喘息稍微平複了一些，才淡淡開口，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疑惑，仿佛在奇怪他為何如此失態：“陸總，我說了，這是商業行為。燈塔資本付出了真金白銀，自然要獲得相應的資產和控製權。至於債務和風險，本就是原股東需要承擔的。商場如戰場，願賭服輸，這麼簡單的道理，陸總經營企業多年，難道不懂嗎？”
願賭服輸。
輕飄飄的四個字，將他所有的掙紮、痛苦、絕望，都釘死在了“輸家”的恥辱柱上。
陸珩霄渾身都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極致的憤怒、不甘和走投無路的瘋狂。他看著沈聽瀾那張精致卻冷漠的臉，看著律師們毫無表情的麵孔，看著助理敲打鍵盤記錄的樣子……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，冷靜，高效，遵循著殘酷的規則，將他的一切吞噬殆儘。
而他，是被排除在外，即將被榨乾最後一滴價值，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棄的失敗者。
不！他不能就這麼簽字！簽了，就真的什麼都沒了！母親怎麼辦？他自己怎麼辦？
還有什麼？他還有什麼可以拿來搏一搏，哪怕隻是換取一點點憐憫，一點點回旋的餘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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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光石火間，一個名字，一個身影，撞入他近乎空白的腦海。
幾乎是出於本能，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，是野獸在陷阱中最後的嘶吼，他猛地向前傾身，雙手撐在冰冷的會議桌上，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住沈聽瀾，用儘全身力氣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顫抖的、充滿複雜情緒的字：
“念念……”
“我們的女兒，念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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