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就已經……”
“……在下降了。”
不是從昨夜跪在雨裡開始。
不是從陸氏資金鏈斷裂開始。
甚至不是從更早的決策失誤開始。
是從他親手將那份離婚協議，甩在沈聽瀾麵前，用最不耐煩、最輕蔑的語氣，說出那些絕情話語的那一刻起；是從他為了所謂的“真愛”和“自由”，毫不猶豫地拋棄發妻幼女、奔向沈裁雲懷抱的那一刻起；是從他默認甚至縱容沈裁雲和沈家對沈聽瀾的逼迫和折辱、自己卻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的那一刻起……
他的人生，他曾經擁有的一切，就已經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、不斷加速的、通往毀滅的下降通道。
陸氏破產，眾叛親離，尊嚴掃地，一無所有……都不過是這條下降通道上，必然經過的、一個比一個更深的站台。而今天，在這部從48層直降1層的電梯裡，在這四麵鏡子的映照下，在這短短幾十秒的下墜過程中，他終於清晰地、完整地、毫無遮掩地，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一層層剝落所有外殼，最終墜落到這地獄般境地的全過程。
電梯門已經完全打開，門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更多了。
陸珩霄猛地抬手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冰涼的淚水。那動作倉促而狼狽，讓他的臉更加一塌糊塗。但他顧不上這些了。
他死死地咬著牙，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。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強迫自己邁開如同灌了鉛的雙腿，一步，一步，踉蹌地，走出了電梯，走進了那片不屬於他的、燈火通明的光亮裡。
身後的電梯門，在他走出去之後，緩緩地、無聲地合攏，仿佛一張冷漠的嘴，閉上了剛剛吞噬過什麼的深淵。
陸珩霄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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