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設備，連接到他家裡書房的專用屏幕上。美其名曰：方便沈總隨時視察工作，掌握公司動態。
於是，沈聽瀾在家中的日常，除了固定的胎教、散步、閱讀和處理必要郵件外，偶爾也會打開那個特殊頻道。屏幕上，顧疏野或是在專注地批閱文件，或是在與人談話，或是在會議室裡主持會議。他工作時神情冷峻專注，與在家時的溫和體貼判若兩人，但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穩與偶爾流露的銳利，依舊充滿了魅力。沈聽瀾看著，有時會端起溫水杯，輕輕抿一口，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。這讓她感覺，自己並未真正遠離那個她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戰場，而他，始終在那裡，為她守護著一切。
然而，商場如戰場，從來不相信溫情。總有人，會試圖利用一切可能的“縫隙”或“弱點”。
這天下午，顧疏野正在辦公室裡，與法務總監、項目總監一起，審核一份即將到期的重大供應鏈合作協議續約條款。這份合作涉及聽瀾集團旗下一個高端產品線的核心原材料供應，合作方是業內知名的“昌茂實業”，雙方合作已有三年，一直還算順暢。但這次續約談判，昌茂方麵卻顯得有些拖拉，提出的條件也比往年苛刻了不少。
正討論到關鍵處，顧疏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特助發來的加密信息：「顧總，昌茂的劉總突然到訪，已在一號會客室，說想就續約事宜與您當麵溝通。未預約。」
顧疏野目光微微一凝。未預約，突然到訪，還特意挑沈聽瀾不在的時候……他放下手中的文件，對兩位總監道：“稍等，我去會會這位不速之客。”
一號會客室裡，昌茂實業的副總劉成，一個微微發福、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，正端著秘書送上的茶，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會客室的裝潢。見顧疏野推門進來，他立刻放下茶杯，臉上堆起熟絡的笑容起身：“顧總，冒昧來訪，打擾了打擾了！”
顧疏野神色平靜，與他握了握手，示意他坐下，自己也在主位沙發落座，開門見山：“劉總客氣。不知突然過來，有何指教？”
劉成笑了笑，搓了搓手，語氣帶著幾分故作熟稔的試探：“指教不敢當。就是關於我們兩家續約的事情，下麵人來回扯皮效率太低，我想著，不如直接來跟顧總您聊聊。畢竟，現在聽瀾這邊，是顧總您在主事嘛。”
顧疏野靠在沙發背上，長腿交疊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：“劉總想聊什麼？條款，法務和項目總監正在審核，應該很快會有反饋。”
“咳，” 劉成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些聲音，“顧總，明人不說暗話。我知道，沈總如今有孕在身，需要靜養，集團大事小情都壓在您肩上，您還得顧著顧氏那邊，實在是辛苦。我們昌茂呢，一直是聽瀾最可靠的夥伴，這次續約，我們也想體現出最大的誠意。隻是最近原材料市場波動很大，成本上漲得厲害，我們也是壓力山大啊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顧疏野的表情，見對方依舊沒什麼變化，便繼續道：“所以，我們董事會研究了一下，這份新合同，在原有的價格基礎上，恐怕需要上調百分之十五。另外，付款周期方麵，也希望從現在的貨到付款，調整為預付百分之五十。當然，作為回報，我們可以保證優先供應，並且……”
“上調百分之十五？預付百分之五十？” 顧疏野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依舊平淡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已經微微眯起，透出一絲冰冷的銳光，“劉總，這就是你所謂的‘最大誠意’？”
劉成被他看得心裡微微一突，但想到沈聽瀾懷孕離職，顧疏野不過是“代班”，未必會像沈聽瀾那樣對聽瀾的業務細節和成本控製摳得那麼死，說不定為了求穩，就答應了。他硬著頭皮，陪笑道：“顧總，這也是沒辦法，市場行情如此。我們也是老交情了，這已經是最優惠的條件。您看，沈總現在這個情況，集團穩定是第一位的，供應鏈可不能出問題啊……”
他這話，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和趁火打劫的意味。仿佛在說：你們女當家的不在，你又是個“臨時”的，現在是我們提條件的好時候，為了穩定，你就認了吧。
顧疏野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變化，隻是那敲擊膝蓋的手指，停了下來。
會客室裡的空氣，仿佛在這一瞬間凝滯了。
劉成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，心裡開始打鼓。
忽然，顧疏野低低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輕，卻沒什麼溫度，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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