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……也害了聽瀾……”
聽到“聽瀾”兩個字，沈裁雲死水般的眼底，驟然掀起一股陰戾的寒流！她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捏得發白，手背上猙獰的傷疤也因為這用力而更加凸起。
沈父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悔恨裡，沒有注意到她細微的變化，或者說，他已經無暇他顧。他抬起顫抖的手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那淚水混著他臉上的溝壑，顯得更加狼狽淒楚：
“我對不起你媽……更對不起聽瀾那孩子……我偏心，我不是人……我為了沈家那點虛名，為了攀附陸家，默許你，甚至……甚至慫恿你去搶，去爭……我把你養成這副不知天高地厚、不擇手段的性子……我把聽瀾逼得跟沈家斷絕關係……我造的孽啊……”
他哭得哽咽，喘不過氣，花白的頭發隨著他身體的顫抖而抖動，看起來可憐又可悲。
“報應……這都是報應啊……”沈父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，隔著模糊的玻璃，看向沈裁雲，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懇求，仿佛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儘管那稻草本身早已腐朽，“沈家完了……徹底完了……公司早就沒了，房子也賣了還債……我老了，不中用了，一身病……裁雲，爸爸對不起你，爸爸也對不起聽瀾……爸爸沒臉見你們，沒臉活下去啊……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，悔不當初，將一個風燭殘年、眾叛親離、窮困潦倒的老父親的淒慘，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若是換做旁人，或許會生出一絲憐憫。
但沈裁雲沒有。
她聽著沈父聲淚俱下的懺悔，看著他老淚縱橫的淒慘模樣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動容，反而緩緩地、緩緩地勾起嘴角，露出了一個極其冰冷、充滿譏誚和惡意的笑容。那笑容出現在她蒼白枯槁的臉上，顯得異常詭異和森寒。
“嗬……”她發出一聲短促的、氣音般的嗤笑，打斷了沈父的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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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她微微向前傾身，將臉更貼近那肮臟的玻璃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臉悲痛的沈父，用那種嘶啞的、仿佛砂紙摩擦般的嗓音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惡毒地，對著聽筒說道：
“現在知道錯了？現在跑來裝什麼父女情深？裝什麼好人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紮過去。
沈父的哭聲戛然而止，抬著淚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嘴唇哆嗦著：“裁雲，我……”
“當年要不是你——”沈裁雲猛地拔高了聲音，嘶啞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利刺耳，眼中迸發出積壓多年的、火山噴發般的怨毒，“要不是你貪圖陸家的權勢，要不是你總在我耳邊說，隻要抓住陸珩霄，沈家就能飛黃騰達，我就能把沈聽瀾那個賤人踩在腳底下！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？！”
她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手銬腳鐐因為她激動的動作而嘩啦作響，引得一旁的獄警警惕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你！是你從小告訴我，我想要什麼都可以！是你告訴我，沈聽瀾她媽搶了你，沈聽瀾就不該存在！是你縱容我，默許我，甚至教我怎麼去搶，怎麼去爭！怎麼不擇手段！”
沈裁雲越說越快，越說越激動，臉上的肌肉扭曲著，眼中是瘋狂的光芒：
“現在好了！我搶了！我爭了！我不擇手段了！我落到這步田地了！你滿意了？！沈家完了！你跑來這裡哭哭啼啼裝可憐，說對不起我，對不起沈聽瀾？”
她猛地將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，死死瞪著沈父，那眼神像要將人生吞活剝：
”！？啊！？掉爛方地鬼這在要卻我而，氣喘麵外在能還的死不老個這你麼什憑？鬼不鬼人不人裡這在我而，限無光風在現瀾聽沈麼什憑？麼什憑！恨更！心惡更得覺隻我，子樣副這你到看！心惡我！臉嘴的惺惺假套這你起收！爸爸好的我！仁懷沈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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