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沈裁雲盯著那信封,看了足足有十幾秒。然後,她伸出手,用帶著手銬的手,極其粗暴地,一把將信封抓了過來。動作帶著濃重的厭惡,仿佛那是什麼肮臟的、令人作嘔的東西。
她捏著那薄薄的信封,指尖能感覺到裡麵確實隻有一張紙的厚度。是什麼?沈懷仁這個老不死的,難道還想留封信來惡心她?懺悔書?還是指責信?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極其不耐煩的、譏誚的冷笑。用指甲粗暴地撕開信封粗糙的封口。
裡麵,滑出一張折疊起來的、同樣有些發舊的紙。看質地,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。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沒有錢,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。
沈裁雲皺著眉,帶著十二分的不耐和鄙夷,用兩根手指,拈起那張紙,抖開。
紙上,是熟悉的、清秀而有力的字跡。沈聽瀾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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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一行字,是用黑色的、普通的簽字筆寫的,簡潔,利落,沒有任何多餘的筆畫和情緒,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:
【給他養老,與你無關。】
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。就這麼七個字,加上一個句號。
沈裁雲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那行字上。
給他養老……沈懷仁。
與你無關……沈裁雲。
哈……哈哈哈!
沈裁雲盯著那行字,先是愣了幾秒,隨即,一股比剛才更加洶湧、更加狂暴、更加扭曲的怒火和恨意,轟然衝垮了她剛剛因為發泄而稍顯平靜的心防!
是沈聽瀾!是沈聽瀾給的錢!是那個賤人!她在施舍!她在炫耀!她在用這種方式,高高在上地展示她的勝利,她的仁慈,她的不屑一顧!她給這個老不死的錢養老,卻特意寫明“與你無關”!她在劃清界限!她在告訴所有人,包括她沈裁雲,沈懷仁是沈懷仁,她沈裁雲是沈裁雲,她沈聽瀾的善心(或者說虛偽),隻給她想給的人,而她沈裁雲,不配!甚至連這點施舍,都不配沾邊!
“沈!聽!瀾——!!!”
一聲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、嘶啞到極致的低吼,從沈裁雲的喉嚨裡擠壓出來。她捏著那張紙的手指,因為極致的用力而劇烈顫抖,手背上的傷疤猙獰可怖,幾乎要再次崩裂!
她猛地將那張紙揉成一團,死死攥在掌心,仿佛要將其捏成齏粉!眼中噴薄出毀天滅地的恨意和瘋狂!
然後,在獄警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驚愕目光中,在探視室冰冷壓抑的空氣裡,沈裁雲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、駭人聽聞的舉動——
她猛地將那一小團皺巴巴的紙,塞進了自己嘴裡!
然後,用儘全身的力氣,狠狠地、瘋狂地、咀嚼起來!
粗糙的紙張摩擦著她乾裂的口腔黏膜,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。她瞪大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,臉頰因為用力咀嚼而誇張地鼓動,喉結上下滾動,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無邊恨意、瘋狂快意和毀滅欲望的、極其可怖的表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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