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踩在長滿青苔的石碑底座上。
腳下一滑。
柳如煙崴了腳，身子往右邊倒。
助理趕緊伸手扶住她。
“這什麼破路。”
柳如煙穩住身子，甩開助理的手。
十厘米的細高跟拔出來，鞋跟帶起一坨發臭的黑泥。
泥水濺在她白皙的小腿上。
她嫌惡地皺著眉頭，從包裡抽出一張濕廁紙。
用力擦掉腿上的泥。
“換鞋。”
助理趕緊蹲下，從雙肩包裡掏出一雙乾淨的白色厚底運動鞋。
幫她換上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林子裡的光線變成了一種昏沉的灰藍色。
風吹過樹梢，沙沙響。
前麵就是歸雲村那塊半山腰台地。
那扇虛掩的木門，還有那圈矮矮的黃泥院牆，就在五十米外。
隱約能看見院子裡透出的白熾燈光。
柳如煙伸手，扯下身上的防風外套。
隨手扔給旁邊的化妝師。
外套底下，是一套布料少得可憐的緊身瑜伽服。
上衣是粉色弔帶，勒出大片白膩。
下半身是一條緊貼皮膚的灰色瑜伽褲。
在這氣溫隻有十幾度的深山老林裡，看著都冷。
柳如煙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。
“開機，調光。”
團隊動作很麻利。
兩個助理架起三腳架，把高清直播手機卡上去。
一盞巨大的環形補光燈亮起。
慘白的冷光打在柳如煙臉上。
把她精緻的妝容照得毫無瑕疵。
直播間剛一打開。
因為提前買了熱搜通稿，瞬間湧進十萬多粉絲。
右上角的數字還在瘋狂往上跳。
“寶寶們，如煙來啦。”
柳如煙對著鏡頭揮手，聲音夾得能掐出水。
“大家看我身後，這就是今天全網最火的那個院子。”
她側過身，把遠處的木門讓進畫麵。
彈幕立刻滾了起來。
“如煙真敢去啊！”
“小心點，那院子裡有怪物。”
“這衣服穿的，不會是去勾引那老頭的吧？”
柳如煙看著屏幕上的彈幕。
牙齒輕輕咬了咬下嘴唇，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。
“大家別亂說，我就是來山裡散散心。”
“順便給院子裡的爺爺跳支舞，老人家一個人在山裡挺寂寞的。”
她當然不傻。
網上把這院子傳得神乎其神，千億財閥都被弄破產了。
直接衝進去，肯定要被趕出來，甚至惹怒那個睡藤椅的老頭。
她要在院子外麵跳。
跳擦邊舞。
音樂開到最大。
隻要老頭或者那個小女孩被聲音吸引，推開門看她一眼。
甚至哪怕是那條大黑狗出來叫兩聲。
她的目的就達到了。
這叫夢幻聯動。
明天的頭條就是“柳如煙深山獻舞，神秘老頭破關相迎”。
流量能吃到撐。
“去，把音響搬過去。”
柳如煙踢了踢腳邊的石子。
保鏢從後備箱搬出一個半米高的JBL重低音音響。
提著金屬拉手，大步走到離院牆隻有十米的一塊平地上。
音響重重砸在青石闆上。
動靜不小。
院子虛掩的木門動了一下。
門縫拉大。
一個胖乎乎的腦袋探了出來。
是《秘境慢生活》的副導演胖丁。
他端著個不鏽鋼飯盒，嘴裡還嚼著半塊紅薯。
看見外麵這陣仗。
刺眼的環形燈，穿著瑜伽服扭腰的柳如煙。
胖丁腮幫子一停，紅薯差點卡在嗓子眼。
他趕緊咽下去，推開門跑了出來。
腳底下跑得太急，差點拌在門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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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哎哎！你們幹嘛的！”
胖丁跑到音響前麵，伸手擋住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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