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丁蹲在堂屋門檻邊。
手裡端著個不鏽鋼飯盒。
一塊紅燒肉還沒塞進嘴裡，手腕一抖。
啪嗒。
肉掉在鞋麵上，沾了灰。
他沒去撿。
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後院水井邊。
林清雪蹲在井台濕漉漉的青苔上。
袖子擼到手肘，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。
雙手泡在漂著油花的洗碗水裡。
洗碗布搓得飛快。
瓷碗碰著瓷盆，噹噹直響。
三天了。
這已經是她霸佔洗碗盆的第三天。
頭一天，何靈怕怠慢了這位從天而降的高冷仙子。
他硬著頭皮走過去，想接手刷碗的活兒。
林清雪頭都沒擡。
一巴掌拍飛了何靈手裡的洗潔精塑料瓶。
瓶子砸在黃泥牆上，四分五裂。
洗潔精灑了一地。
“我的！這院子裡的碗都是我的！”
她當時眼睛發紅。
像隻護食的野豹子，死死護著那個破塑料盆。
後來，這女人變本加厲。
黃大廚剛切完菜。
林清雪一陣風似的卷過去。
把案闆和菜刀一把搶走。
拿到井邊，刷得能照出人影。
小魚剛拿起掃帚，準備掃一掃地上的落葉。
林清雪兩步跨過去，直接奪下掃帚桿。
彎著腰。
把院子裡的青石闆掃得連根雞毛都剩不下。
堂堂崑崙聖女。
古武界無數天驕眼裡的冰山女神。
那身代表門派臉麵的素白長裙，早就換下了。
她現在穿著何靈老婆的一套舊灰色運動服。
腰上係著個印著“太太樂雞精”的紅花大圍裙。
頭髮隨便用根皮筋紮著，額角還沾著竈灰。
為什麼搶著幹活？
隻有林清雪自己知道。
她把一個洗乾淨的粗瓷碗摞在竹筐裡。
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掌心發燙。
水井裡打上來的那根本不是水。
那是液化的先天靈氣。
洗潔精搓出的白沫子裡，裹著濃鬱的草木精氣。
她偷偷喝過一口洗碗盆裡乾淨的井水。
水一下肚。
丹田直接炸開。
不是走火入魔。
是靈氣太猛，撐得經脈隱隱作痛。
她在昆崙山玉虛峰，每天飲雪水。
盤腿打坐十年。
經脈裡吸納的那點靈氣，乾涸得像旱季的河床。
在這裡，洗一個碗，抵得上昆崙山閉關半年。
第一天洗完五十個臟碗。
她卡了三年的宗師中期瓶頸，碎了。
碎成了粉。
第二天她搶著掃了兩次院子，給大黑狗順了順毛。
青石闆上沾著大紅公雞抖落的一星灰燼。
她掃起那把灰，指尖觸碰到殘渣。
一絲大道韻理直接灌進腦門。
宗師後期。
今天早上。
她吃了一口小魚剩下的半塊紅薯。
現在，她站在水井邊。
閉上眼，感受著四肢百骸裡沸騰的真氣。
半步大宗師。
這是坐火箭。
豬來了這院子，三天都能飛升。
林清雪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。
她咬著牙，盯著那口長滿青苔的水井。
走？
打死也不走。
中午。
太陽毒辣。
院子裡沒一絲風。
突然。
天上刮來一陣刺耳的罡風。
雲層被無形的力量切開一條白線。
“嗖——”
一把三寸長的銀色飛劍。
帶著尖嘯聲，筆直地紮進院子。
風壓颳得人臉疼。
花晨宇捂著耳朵，蹲在西廂房牆角。
黃大廚舉著鍋鏟，往竈台後頭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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