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聲音。
隻有肺裡的空氣順著氣管被擠壓出來。
嘴裡呼出一股帶著咖啡味的溫熱氣流。
像個破了洞的皮老虎。
噗嗤噗嗤往外漏風。
但那種聲帶震動產生的聲響，一絲一毫都沒有。
龍哥坐在電競椅上，呆住了。
懸在半空的右手僵在那。
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冷汗從腋下滲出來。
他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或者壓到了哪根神經，短暫失聲了。
以前通宵打遊戲上火的時候，也啞過嗓子。
但啞嗓子和完全沒聲音是兩碼事。
他張開嘴。
喉頭用力。
準備發出剛才那種囂張的嘲笑聲。
“哈哈哈。”
他在腦子裡下達了笑的指令。
臉上的肌肉跟著扯動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口腔打開，舌頭往下壓。
沒有笑聲。
隻有粗重的喘息聲。
空氣從他的嘴唇間來回穿梭。
像風刮過空蕩蕩的隧道。
龍哥的臉白了。
那種常年熬夜的蠟黃，褪得乾乾淨淨。
變成了一張慘白的紙。
他伸出手去抓桌上的水杯。
手腕哆嗦得厲害。
手指一碰，杯子倒了。
剩下的速溶咖啡流出來，順著桌沿往下滴。
褐色的液體滴在他的牛仔褲上。
他沒管。
他猛地站起來。
帶輪子的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。
撞在身後的單人鐵架床上。
鐵床發出嘎吱一聲。
他走到掛著一麵破鏡子的牆邊。
鏡麵布滿水漬和灰塵。
他把臉湊過去。
嘴巴張到最大。
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喉嚨深處。
黑洞洞的。
沒紅腫，沒流血，什麼異樣也沒有。
可就是沒聲音。
他雙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脖子。
十根手指死死摳住喉結兩邊的軟肉。
指甲直接陷進皮肉裡。
疼。
他能感覺到尖銳的刺痛。
但他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“說話啊！”
他在心裡狂吼。
嘴巴張得老大，上下頜骨拉到了極限。
下巴上的胡茬跟著抖動。
脖子上的青筋像青色的蚯蚓一樣，一條條暴突出來。
他拚命往外擠聲音。
聲帶。
人發聲靠的是聲帶震動。
可是現在。
他感覺不到喉管裡有任何東西在震動。
那裡空了。
那種空曠感，比劇痛更讓人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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