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黑水府第一縷香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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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，他們隻是聽說西海來了一位龍子。
龍子尊貴，可再尊貴，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？
過去那些龍子也曾來過，見過他們的苦難，說過幾句憐憫的話，然後便乘著華麗車輦離開，從此再無音訊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血蛭的屍體是他們親眼看著拖回來的。
靈水的效用也是他們親眼看見的。
這位新府主沒有坐在殿中等人叩拜，而是站在破敗水府之前，將天仙妖君的血肉煉成靈液，一碗一碗還給寒淵水族。
恩已經給了。
可敖烈心中清楚，僅有恩遠遠不夠。
寒淵澗荒廢百年，各方水妖各自占據地盤，弱肉強食早已成了習慣。今日這些水族因靈水聚來，若沒有足夠的威嚴鎮住局麵，等靈水分完，人心也就散了。
更何況，人群之中並非全是良善之輩。
當青珠將最後一碗靈水遞給一名年邁蟹妖時，旁邊忽然伸出一隻粗壯鉗臂，直接朝石缸抓去。
出手的是一頭黑甲蟹妖。
此妖已有煉虛修為，在寒淵澗外圍占著一處尚算乾淨的泉眼，平日常以水糧逼迫附近小族替他采礦。此次前來，也不是為了治傷，而是盯上了剩餘靈液。
“這麼大兩口缸，一人隻分半碗，未免太小氣了些。”
黑甲蟹妖咧嘴一笑。
“我手底下有三百水族。府主要重立黑水府，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吧？”
他聲音不小，周圍頓時安靜下來。
幾名曾受他欺壓的水族下意識向後退去。
羅青眼神一冷，正要提起鋼叉，敖烈卻先一步從殘殿上空踏出。
他沒有祭出兵器。
隻是垂眸看了黑甲蟹妖一眼。
轟！
一聲沉悶龍吟自虛空深處響起。
天仙後期的真龍威壓毫無征兆地落下，周圍百裡水流同時下沉。黑甲蟹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伸出去的鉗臂更是定在半空。
下一刻，他那足以裂石的雙膝重重砸進泥裡。
哢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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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蓋全身的黑色甲殼崩開一道細縫。
黑甲蟹妖臉色慘白，體內妖力像是被凍結一般，無論如何催動，都無法挪動分毫。
他直到此刻才想起來。
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龍君，是一槍釘死天仙後期血蛭的真龍。
不是過去那些來寒淵澗走一趟便離開的鍍金龍子。
敖烈站在水府上空，銀袍隨暗流輕輕擺動。
“你手下有三百水族？”
“既是你的手下，為何隻有你一人前來領靈水？”
黑甲蟹妖額頭冷汗涔涔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敖烈沒有殺他。
今日是黑水府重聚人心的日子，不宜見血。
可那股龍威沒有立刻收回，反而緩緩掃過在場所有水族。
那一瞬間，眾人隻覺得頭頂懸起了一片無邊海域。水中每一縷暗流，都像臣服在那名銀袍青年腳下。
龍族生來為鱗甲之長。
而真龍，便是萬水之主。
許多修為低微的水族根本承受不住，紛紛跪伏下來。便是幾名藏在人群中、原本心懷異念的妖物，也連忙低下頭，不敢再與敖烈對視。
直到所有聲音徹底消失，敖烈才緩緩開口。
“從今日起，寒淵澗重歸黑水府管轄。”
“境內水族，無論出身，不得以強淩弱，不得吞食開智生靈，不得私占公共水眼。願入府冊者，黑水府護其性命，分其水田，解其災厄。”
“有冤者，可來府前擊鼓。”
“有功者，可得水運修行。”
“若有人覺得黑水府的規矩太多，現在便可離開。”
“可一旦入了府冊，享了黑水府的庇護，便也要守黑水府的法。”
說到這裡，敖烈眸中浮現出一線銀芒。
那名跪在泥中的黑甲蟹妖渾身一顫，頭顱伏得更低。
“入我轄境，庇爾安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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