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的車進巷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，等會兒這巷子裡出去的，要麼是他，要麼是頂著他的名義出去的別人。
這一眼，錯過就沒有了。
她得親眼看見是哪一個。
倉庫那頭的槍聲一陣密一陣疏，夾著玻璃碎的脆響。
有一個聲音她聽清了，是倉庫的鐵皮門被人拉開又撞上，哐當哐當的。
書攤的板車擋著她，擋不住聲音。
聲音裡她數得出來的東西，比看得見的還多。
有人從倉庫那頭往這邊跑，是個穿短打的男人，跑到書攤前，腿一軟跌在地上，肩頭一片黑，血把褂子洇透了。
“別出聲。”她低聲說，往他那邊挪了半步。
她沒去碰傷口，手上隻有書，沒有藥。
不對，藥在手袋裡。
她的手按在手袋上，停了一停。
這一袋藥是給誰備的，她從昨夜起就沒騙過自己。
槍聲忽然停了。
巷子裡靜下來，靜得嚇人，隻有遠處一個孩子在哭。
她從板車邊上望出去。
黑漆門開了。
出來的是顧淮之，一個人。
灰袍人沒有跟著出來。
他左手扶著門框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定了定，才把那一步邁下台階。
他沒事。
她繃了一下午的那口氣落了地，落到手上，兩隻手開始抖。
抖著，她把書往懷裡又摟緊了些。
他抬起頭，隔著一條巷子，一眼看見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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